乐读小说网

11. 诡异与沉默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薛怀刃回首看向身后已经漆黑的村落,耳畔不时掠过夜枭的扑棱声、虫蚋在暗处的低鸣,以及远处塘中此起彼伏的蛙鸣,他侧头轻声发问:“阿嬢似乎对朝惠尤为关注?”

“何以见得?”乔菀宁脚步不停。

“那就是了。”薛怀刃笃定道。

乔菀宁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神色忽明忽暗,冷声道:“过来!”

“什么?”薛怀刃似乎没听清一般。

“过来!”乔菀宁面无表情重复一遍。

薛怀刃抬头,似乎想要看清她的神色,却一无所获。长腿一面迈,上前几步。

乔菀宁看着面前连呼吸都清晰可闻的少年,抬手在他颈侧摸了摸,摸到一块微微突出的皮肤,才放下手。

“我们接下来去哪?”看着乔菀宁继续往前走,薛怀刃忍不住叫住她。

“打探主人的行踪是禁忌。”

薛怀刃闻言,轻笑出声:“遇到危险把人留在屋内也是?”

“多言也是!”

薛怀刃:......

两人待要再争辩,就前方忽有一簇灯火渐行渐近。二人望去,只见数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人正径直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人来到他们跟前,语气恭敬行礼:“两位仙长,我等奉员外之命前来,专程请二位回刘府暂住。再者,过两日便是我家二少爷与二少奶奶的大婚吉日。少奶奶有幸得仙长赏识,亦是仙长名下弟子,家主盼着仙长亲临,为新人添一份彩头。”

乔婉宁想起昨晚那个已经尚在襁褓、皮肤青紫的三四岁的孩子,神色沉了沉。

薛怀刃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一时间也低头沉默。

乔菀宁思量片刻,还是应了下来。

返程路上,二人坐上灵兽牵引的软轿,一路闲适安逸。

在他们身影消失后不久,一只黑猫从倒盖的簸箕中钻了出来,抖落身上的灰尘,幽绿的眸子看了一眼乔菀宁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朦胧的窗棂。一个闪身跃上屋檐,紧接着一跃而下,落入一团雾色中,消失不见。

另外的一边,乔菀宁两人乘坐灵车而行,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便再次回到刘府。

刚欲下轿,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然。

惹眼的白色占据了整个视野,一张宽大的沿着地面铺就的白毯延绵数十里;白幡丧灯顺着看不到尽头的廊檐悬挂,府门两侧丈长白绸无风飘摇,素色流苏微微晃动。进进出出的仆从也已经换上新衣衣衫,往来穿梭不停、忙里忙外,或在悬挂饰物、或在搬箱倒柜,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意。最醒目的是漆黑的大门上两个硕大的“囍”字。

眼看着眼前诡异的装饰,几幅更为陌生诡异的红白相冲、喜丧混搭的诡异画面在识海中一闪而逝。乔菀宁心神一震,赶忙不动声色将其压下这股陌生感觉。

哪怕一开始就知道本地婚嫁风俗,但是乍一看到,她心中仍是不适。

身旁接引他们前来的侍从却面色如常,恭敬地请他们下轿。

深院中隐约中传来喑哑的琴瑟鼓鸣,欢快热闹,让乔菀宁不由得想起那个被锦衣华褥包裹着的、早已是一具空壳的孩子。

“仙长莫要见怪,只是本地的婚宴风俗,可辟邪纳吉。还请二位仙长移步入府。”一旁的侍从似乎看出两人的迟疑,当即出声解释道。

闻言,她的心沉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做他言。起身跨出灵车,身侧忽而一晃,她眼疾手快地一捞,却是薛怀刃落脚之时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踉跄摔倒。

“怎么了?”乔菀宁察觉到他似乎有几分不对劲,不由得出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坐久了,脚有点麻。”薛怀刃回答道。

乔菀宁感觉他的话有几分异常,而且从他之前的行为举止来看,并不是会见到这种场面就怯场的人。但他既然不想多言,她也不好多问。

“如此,那便多加小心点。”乔婉宁轻声出言提醒,扶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提防他心神恍惚再失足摔倒,而薛怀刃似乎也没有将手抽回去的打算。

她牵着薛怀刃,踏上刘府满地新铺的白色毡毯,素白毡面顺着门廊向宅院深处绵延,一眼望不到尽头,门廊外亦然。

两人一前一后跨入刘府的大门,苍白的灯火落在薛怀刃的脸上,晕开一层如薄雾般的灰白,而他的眼底,藏着恍如隔世的怅然若失。

偏生清冷的薄唇此刻微抿成一条线,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仰头向乔菀宁扬起一抹浅淡的安抚笑意。

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复行数步,迎面走来一队仆从,手中捧着各式礼器——为首两名男子一人端着火盆、一人托着马鞍,见到他们低头行了一个礼,垂首从二人身侧穿过。擦肩而过的瞬间,盆中跃动的火苗突然轻轻崩了起来,撩起薛怀刃一缕青丝,发丝悠然飘落到两人握着的手边。虽无从准确感知,乔菀宁望着那缕落到手边的青丝,仍是不由微微一怔。

她读不懂他眼底翻涌的繁复情绪——在这个身份不明的人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积年夙愿、藏着怎样的渴慕,却又掺着多少挥之不去的恍惚。

她只见他大队眼前如隔纱看花,辨不清真假。乔菀宁看在眼里,然而并无意就此打破他此刻痴惘。

再往前走,是喜娘与礼官,众人手上的托盘满满当当,盛放着干果与五谷。

整座刘府的人都在夜色下忙碌着,满脸喜庆。然而满目都是穿素着白的人,影影绰绰,交织成一幅诡谲难言的画面。

穿廊过道,不知走了多久,引路侍从才将二人带到刘胜备好的客房门外。乔菀宁正要将薛怀刃送入屋内。旁侧却突然斜刺涌出来一行人,他们手捧瓜果、喜糖,以及一些瓷器摆件之类的东西。

由于是拐角处,人声与乐声喧闹,两拨人马险些相撞,对方急忙侧身避让。其中一人却不慎脚下一滑,身子陡然歪斜,托在手中的瓷器磕碰脱手。“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散碎裂,散了一地,不偏不倚刚好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喜的日子”竟出了这样的事,身后一个年纪略长的妇人急忙几步跑出来,气急败坏甩着袖子道:“哎呀,怎么这么鲁莽!碎碎平安,岁岁平安、邪晦尽消。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收拾了,让老爷知道了,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几人被她训得噤若寒蝉。薛怀刃却仿佛浑然未觉,眼看着那些人过来捡碎瓷片,他也无动于衷,只是木然地向前走去。

眼看就要踩上碎瓦片,乔菀宁轻施一道法术,他安然踏了上去。

两人行至屋前,引路侍从面上露出几分踌躇,迟疑着道:“这……老爷为二位仙长各自备了一间客房,现下……可要在下先领这位仙长到另一间去?”他说完,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道“两处院落相隔不远,不知二位仙长意下如何?”

薛怀刃闻声抬眸,清透眼眸幽幽望着乔菀宁,手中仍攥着她一截衣袖,缄默不语。

“你这是做什么?”乔菀宁唇角浅浅扬起,带着几分打趣笑意轻声问道,“难道被这一场婚礼仪式吓到了?

“你还没有吃饭。”薛怀刃看着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乔菀宁一噎,没料到话题骤然岔到用膳一事上,一时语塞。

她本想开口推说自己不饿,抬眼便撞进了薛怀刃执拗的神色中,摆明了这晚饭非吃不可,所以只能将话暂时咽了回去。

一旁的侍从瞧着二人的谈话,连忙趋步上前,满脸殷勤躬身回话:“府里整皆备着膳食点心,二位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小的立刻去置办。”

那人话音刚落,薛怀刃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倒愈发阴沉。他目光直直的看向对方,沉声问道:“府中厨房在哪里?我阿嬢口味比较偏,旁人做的吃食吃不惯,她只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