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妮尔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得承认，欧洛说的没错，因为成为了“费里斯”，所以她身边环绕的都是“好人”。所有人都会把污浊的心思藏起，在她面前表现出光明的模样。
但前世呢？作为不受宠妃子的女儿，她所见全是“黑暗”。宫女的白眼、太监的怠慢、那些当面温柔背面刻薄的嘴脸，她太熟悉了。
她伸手，接过了欧洛手中的叉子，苹果块送入口中，“……好吧。我就承认你吧，我的随从，欧洛。”
岂料，对面的欧洛看到她的动作，突然捧腹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公主殿下真是可爱。”
他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呼了口气，才缓过来。
“这般轻易地就相信了我呢。或者应该说，公主殿下是相信您的母后吧。”
菲妮尔脸色一变，“你做了什么！”
欧洛慢悠悠地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那里，仔细看的话，还残留着一点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粉末。
他调皮地闭起右眼，嘴角翘起：“只是发挥了刺客的特长，给您的苹果上撒了点魔药。”
菲妮尔“腾”地一下站起来，手掌已经按上了腰间那柄短匕首。
“欸欸欸！”欧洛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别生气嘛。殿下。”
他仰头看着她，仍是嬉皮笑脸的，“刚才的魔药，是您一直吃过的，阻止您胸部发育的魔药罢了。”
菲妮尔的动作顿住了，按在匕首上的手慢慢松开，垂回身侧。
眼前人到底是母后派来的，不可能害她。
她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从六岁起她就开始吃那种魔药。每周去母后那里，魔药的粉末被混在茶水中喝下。
母后真是什么都告诉这个人了。
欧洛难得正经起来。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执礼。
右手横过胸前，指尖触到左肩，低下头，左手牵起她垂在膝上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难得认真，让人不自觉的期待并相信他的话。
“我是您的随从，负责保护您。请放心吧。”
然后，正经不过半分钟，他又随意地坐回了沙发上，往靠背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
“不过您真应该提升一下防备了。”他侧过头，冲她眨了眨眼。
菲妮尔冷哼一声，“这种事情不用你说！”
从这天开始，欧洛就成为了菲妮尔的贴身随从。
他住进了她宫殿中偏侧的小间，夜间的值守也由他替下了那些侍女。
他会在她看书时安静地窝在窗边的软榻上打盹，会在她练习剑术时靠在墙边眯着眼睛看，会在她深夜伏案时无声地端来备好的茶点。
话多，总是散漫轻挑没正经的样子，但吩咐的事倒是会做好。
————
十二岁的这天终于到了！
菲妮尔站在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眺望着远处皇宫尖塔，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终于可以选择魔法学院，开启魔法的正式学习了。
她心中早已有了合适的选择。
“奥缇瑞恩皇家魔法学院已经在准备殿下的欢迎仪式了。”欧洛靠在书架旁边，手指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图册，狭长的猫眼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不过，看来他们要白忙一场了，没想到殿下会去这所学院啊。”
他将手中的图册转了个方向，封面在晨光中显露出烫金的标题——米斯塔拉学院。
菲妮尔只笑了笑，没说什么，她能感觉到欧洛的眼睛正盯着她的后背，在等待一个解释。
七国都有自己的皇家魔法学院，那是每个国家最顶尖的学院。
其中埃俄罗斯帝国的皇家魔法学院自然是最强大的。
除了皇家成立的魔法学院，还有一些民间的，由强大的魔导师开创的学院。
其中最负盛名的就是这所，两千五百年前由九级大魔导师海德里希创办的——米斯塔拉学院。
自海德里希离世后，学院的每一任院长皆保持着九级大魔导师的实力。
久而久之，这所学院甚至超出了七国的掌控，如今早已成为一股中立势力。
单以学院的教学质量而言，说是全大陆最顶级也不为过。
这所学院培养出的很多优秀人才，其中大多数平民毕业生会回到学院任教。
那些不承袭家族爵位的贵族次子们，也有许多归来教学。所以导师都是六七级的大魔法师，连八级的魔导师也有数位。
而在皇家魔法学院，那些魔导师多是大贵族出身，根本不可能屈尊来当老师，大多数学生反而享受不到这般顶级导师的亲自指导。
所以教学质量这一点，米斯塔拉学院绝对冠绝大陆。
但欧洛不懂的是，殿下为什么选择它？
明明在皇家魔法学院学习最为安全。她又不缺八级、九级大魔导师的教导，根本没必要在乎这点所谓的“教学质量”。
所以为什么呢？这所学院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了殿下？
要说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冥神。
真正的原因，菲妮尔不会告诉任何人。
三岁的那个夜晚，冥神给她留下了一本黑暗魔法典。
然而后来她翻阅时才发现，那里面记载的魔法，全部是八九级的高级魔法，甚至还有十级的圣魔法。
冥神可真是太看得起她了，完全没想过她无法修行到九级大魔导师的可能吗？
所以，她想早些修行黑暗魔法，还是需要找一些低级的魔法书才行。
那样的典籍，在皇家学院不可能存在，必定早已被销毁殆尽。
唯有去一些民间学院，还可能会有私藏。
而米斯塔拉学院，存在了两千五百年之久，它创立之时，女巫们尚且行走世间。
那里，说不定还有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黑暗魔法残卷。
“哥哥——”
随着一声高亢的哭腔和“砰”的推门声，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冲进了房间。
菲妮尔转过身看向门口，脸上挂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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