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冬,是十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冬至这日,寒风裹挟着过早到来的雪花,纷纷扬扬,路上来往的行人皆戴着口罩,裹紧身上大衣,步履匆匆,不愿做丝毫停留。
那一年,国内X病毒肆虐,人心惶惶。
X病毒是一种呼吸道病毒,通过空气飞沫传播,传播性极强,死亡率极高,再加上市里查出了几例感染,一时间是人人自危。
关享得知学校食堂的两个打饭阿姨被确诊感染的时候,他们整个学校已经被隔离。
在这非常时期,医护人员进驻学校,每天对他们进行体温监测。关享他们被拘在寝室里,不用上课,也出入不得。
其间,学校里又陆续查出了十几个疑似病例。关享和室友几个一开始还担惊受怕,后来发现她们这栋楼里别说疑似病例了,就连头疼脑热的都没出一个,心下顿安,于是每天上上网打打牌,给家里打电话报报平安,然后就等着定时定点送来的饭菜,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
就在关享以为自己就要这么风平浪静地度过这个隔离期时,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关奶奶被确诊感染了X病毒。
关妈妈打电话告诉关享这个消息时,她跟关爸爸已经被隔离观察了一个星期。
关奶奶前段时间老是咳嗽发烧,本来以为是近来天气反复,老人家年纪大身体弱感冒了。但在这儿特殊时期,夫妻两人也不敢怠慢,直接带着关奶奶来了医院,结果一查,却是感染了X病毒。
三人被分开隔离,也不知道对方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关妈妈虽然担惊受怕,可面对关享报平安的电话时,却是将事情瞒得死死地,半点不透露。
就这样在关享一无所知中过了一个星期,关妈妈和关爸爸量了最后一次体温,确认没有被感染后,他们被准许离开。
两人本想去看一下关奶奶的情况,却被告知隔离区病人不允许探视。
医护人员对于隔离区病人的情况讳莫如深,两人托了不少关系,才辗转得知关奶奶的近况。
负责隔离区病人看护的主任医师隐晦地告诉两人,关奶奶恐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即便现在疫苗研制出来了,马上给她打上,老人家抵抗力弱免疫力低下,这一病对身心的损耗也是极大的,恐怕会落下病根,更别提X病毒来势汹汹,变化多端,疫苗研制之路还任重道远。
两人心神恍惚地出了医院,终于给关享打了电话,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如实地告诉了她。
关享从小就跟关奶奶亲,小时候她爸妈忙着工作,顾不上她,时常把她放在住城东的关奶奶家里吃饭;一直到她高中的时候转学搬家去了城东,夫妻两人接了关奶奶一起住,关奶奶就彻底接手了照顾关享的工作。
所以关享可以说是关奶奶一手拉扯着长大的,关系自然亲厚。
得知这个消息,关享恨不得马上去医院看奶奶。可是她们学校这次由于疑似感染涉及人数较多,交叉感染的风险也高,校领导怕出问题,特别要求所有人隔离观察半个月无恙方可离校。
这也就意味着,关享至少还要隔离4天又11个小时,才可以离开学校。
可是关奶奶,却未必能撑上这么久……
关享与校领导及医护人员沟通失败,气闷之下打电话给关母,电话那头关妈妈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关享敏感地察觉到应该是与关奶奶的病情有关,当下就急着追问。
“医生说昨天晚上你奶奶突然发了高烧,呼吸困难,各项指标急速下降,好不容易抢救过来了,今天早上突然又开始呼吸困难……”关母抽噎着,“享享,你奶奶,你奶奶她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嗡”地一声,好似有人打开了消音器,关享站在阳台看着外面被雪色覆盖的操场,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
一时失力,手机从她手上跌落。
“享享,享享你说话呀……”手机那头是关妈妈焦急的呼唤。
关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眼前模糊一片。她使劲擦着眼睛,低头想要重新捡起手机,可是泪珠子越抹越多,手机一时竟也摸寻不到,最后还是谷雨帮忙捡了手机塞进她的手里。
“妈……”关享深吸两口气,却仍旧止不住抽泣,“我想,我想去看奶奶,你来学校接我好不好……”
听到关享的声音,关妈妈松了口气,她正要答,就听见医生在叫她,忙匆匆安抚了几句挂上了电话:“享享,你放心,奶奶这边有我和你爸爸,你在学校里好好检查,照看好自己……”
“我想去看奶奶……”电话那头早已经挂线,屏幕连带着她的心,一道地黑沉下去。
关享抱着膝,缩在阳台的角落里,看过去瘦瘦小小的一团,她刻意压抑了的哭声一阵阵地传进寝室里其他人的耳朵里,平时嘻嘻闹闹的几个人一反常态地沉默着。
她们虽然没见过关享的奶奶,但是从平常的闲聊中也知道她同她们的奶奶一样,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此时此刻,她们难免地会联想到自家的几个老人,一时间心里翻搅着也都不好受。
谷雨平常最见不得自己的朋友伤心,她知道关享有多想出去见她奶奶,于是想了个法子,伙同室友和朋友演了出戏。
那天中午快餐店送饭来的时候,她们几个下楼排队领饭,她们和另外一个寝室的朋友装作因为插队的事发生了口角开始厮打,趁着所有人都围着她们劝架的时候,让关享偷偷溜出去。
计划并不完善,可能出现的漏洞很多,可关享管不了这么多,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想去试试。
也不知是她们运气好还是上天也在帮她们,计划就如预想般顺利地进行着,关享成功地从寝室里偷跑出来,来到了谷雨告诉她的围墙下。
这面围墙被一片小树林遮挡着,平常比较隐蔽,学校当年修高围墙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遗忘了这里,竟然也没有给这面围墙加高,她正好可以从这边翻墙出去。
而那也是贺子昱第一次见到她。
那个时候他母亲刚刚去世,他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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