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钟,花惊月回到家。
她站在二楼转弯处,并不急着向前走动,先是把眼光顺着整个房子溜了一圈,傅临景已经发了信息说他五点回来,所以这个时间家里并没有人。
果然,四周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却还是不放心,把缩在墙边的身体探出来,踮着脚走到书房外,轻轻敲了敲门。
依旧是那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她自己的呼吸格外清晰,一声重似一声,连清脆的扣门声也遮掩不住。她手心发起热来,烧得火一般滚烫,直往她心里窜。她终于放下戒备,转身便快步朝次卧走去。
次卧的装修风格是朦胧的淡白色,那扇门从外一开,便像云里雾里中来了一场疾风,云雾立时飘飘散开,不过几秒,又呼朋结伴地围了过去,一晃眼,那进门的人就被没头没脸地吞了去。
花惊月一进房间,就背靠着门打开了手机,把手点开了搜索框,还没来得及打字,一位男演员的名字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阙连。
她心上的火烧得更烈了几分,只管把眼久久盯着“阙连”二字。看久了,她便觉得自己被一只名叫命运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似于痉挛的感觉忽然出现在她身上。今天之前,她并不认识阙连,就更别提去搜他的名字,可是眼下,这两个字就是出现了。
她颤着气息,点击搜索,底下很快冒出了许多视频和图文,还有着粉丝剪辑制作的个人介绍,把阙连的情况讲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他已入行多年,早年间大大小小的戏拍了不少,知名度方面却并不出众,能有如今一线艺人的名气,得益于拍了一个别出心裁的古风视频,一经发表,身上那股特殊的气质便深深攥住了无数人的眼球,自此狂揽上千万粉丝,一炮而红。
那篇个人介绍的图文没有包含所说的古风视频,正好奇着,她就被最上面一个视频吸引了心神,打着狂揽千万粉丝的相关词条,标题为:神明爱世人,阙连你果然是天上来的!
视频里的阙连最初是一个远镜头,只依稀瞧见是地阁方圆一张脸,浓眉窄眼,眉心点一金印,乌黑的发只用一根碧玉簪简单挽起,一色的广袖在风中飘飘晃着,很有些古典神话里诸天神佛的悲悯。
镜头接着一转,天上是卷起数丈高的尘土,每一粒土边都飞着一只闪着红光的怪虫,嗡嗡地刺耳叫着,底下跪满了瘦弱的百姓,哭着祈求苍天给他们一条活路。
镜头再度拉开,阙连的身体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时时闪动着,亮到极致,只见一线流光猛地朝天底下窜过来,挡在百姓面前,金色的光水波纹似的向四周震开。
那一线流光散去,阙连立在地面,眉心金印闪动,他转过身,面向镜头,伸出手道:“大家没事吧?”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弹幕滚动着满屏的“神明爱世人”。
花惊月睁着眼,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好多遍,直到二十遍后还有些意犹未尽。她呆愣愣地伸出手,把手贴在阙连朝镜头伸出来的那只手上,是火热的。
神明的形象是高高在上的,可神明的心不是,只管义无反顾地拯救世人。那么,见不得光……像她这样见不得光的人呢,神明也会一视同仁吗?
要知道那绝非她在胡思乱想,视频中出镜的“世人”即使灰头土脸,面黄肌瘦,头是昂扬的,胸脯是挺着的,绝不会含胸驼背,瑟瑟发抖地缩在阴暗角落里。
花惊月忽然从地板上站起来,她跑到窗户跟前,双手紧紧揪着衣服下摆,在做强烈的思想斗争。窗户上挂着窗帘,挡去了白天所有的光线,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她掌心里的手机反映出一些影影绰绰的暗光,那暗光抖得起劲,一颤一颤没完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心。不料才把窗帘拉开一个手指头宽的距离,就被玻璃窗外的阳光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拉上帘子。双手使得过了劲,一下子失了力,就瘫倒在化妆桌下,脑袋贴住了桌角,兀自打着摆子。
她怕这劈头盖脸的日光,她尝试过了,不行,真的不行……她是一个不正常的人。可他说过:“大家没事吧?”她再不济也是人啊,难道真就不包含在内吗?
她向自己喃喃着:“神明爱世人……神明也会爱我吗?我也……能得到拯救吗?”
阙连的神明形象深深地烙印在了花惊月的脑海里,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问题。她解锁手机,找到阙连的主页,直瞪着眼看着,发了好一会呆,然后伸着手就要去点关注。指尖和屏幕就快接触上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赶忙缩回了手,可是到底不死心,便去注册了一个小号,把阙连设置为特别关注。
前脚设置完,后脚傅临景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说他快到家了。
花惊月咬着唇,然而终究是没忍住,一滴泪滚落到信息界面。
那颗沉重的脑袋歪了歪,人也就重新倒了下去。手机一合上,影影绰绰的暗光消失了,整个的世界跟着变得浓黑一团。
花惊月坐在沙发上,把两只手紧紧攥着,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余光也分外留意楼梯口的动静,心里止不住地乱想着。
和人同居的生活是不自在的,她除了还待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没有再和人住在同一间屋子下的经历,突如其来和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同居,即使房子再大再多,那究竟也不是好受的。
白天忙于拍戏倒也还糊弄得过去,一下了班,工作的绝佳借口全部清零,每吃一口饭,喝一口水,她就不可抑制地感到阵阵惊慌,害怕她的恐惧成了真——他忽然不想玩绅士游戏,要暴露出真正的自己了。
其实,一个女人,要想得到男人的厌恶,是再容易不过的。可绝对不包括才认识不久的男人,那正是男人兴趣最浓厚的时候。逃跑吗?那无异于自动加深了男人的兴趣,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敢!连冒出一点点想法都要深呼吸许多次,才能勉强维持平静。
墙边响起缓慢的笃笃声,她忙清醒了过来,傅临景倚在楼梯口,微笑着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花惊月吓了一跳,死死按住双腿才不至于过分失态。傅临景脱下外衣,在她身旁坐下,把一只手臂横搁在她背后道:“一个人在想什么,还是等饿了?亲爱的。”
她把头低着,肚里虽然真饿了,嘴上却否认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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