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昔再有意识的时候，身体没有那么疼了，准确的说，是一丝痛感都没有了，彼时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她缓缓睁开眼，真假难辨之际看到了笼罩着整间屋子的金光，哪怕心有余悸，还是坦然认下了事实。

同时，她也发现了另一个情况，左手手腕似乎被什么压着，她忍不住动了下手指，那熟悉的冰凉顺滑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宿遇一直在陪着她？

担心惊动宿遇，林念昔没有再动，殊不知宿遇已经注意到她刚才的动作，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看了看她，确认她醒了过来，立即凑到她附近。

经过一番疼痛的折磨，林念昔的精神虽然恢复，可发青的眼眶和偏白的脸色令她看起来仍然比平时憔悴许多。

宿遇忍不住继续往前移动，偏头轻轻贴在林念昔的脸颊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念昔，你感觉怎么样？”

气息吐在耳边，痒痒的，林念昔抬手摸了摸他：“现在不疼了，我这突然是怎么了？”

宿遇张了张口，调整了一下呼吸，才闷声将暮归交代用来粉饰实情的理由说出：“似乎是由于邪气入体，四时正在帮你平息稳固。”

“天呢，是不是最近这次消耗灵力太多被邪气钻了空子？”林念昔望着四时所化的大钟，黑暗中闪亮亮的金光犹如一片灿烂的星河，又让她想起那双总是闪烁光芒的眼睛，不由得直接感谢起来，“四时，辛苦你啦！”

然而只有金光在空气中浮动，无人回应。

林念昔恍然想起四时刚来时曾介绍过，倘若他在人间化为原形，便会暂时失去灵智，而且之后还会有段特别的恢复期，看来至少得等到那时再和他好好道谢了。

这么想着，林念昔的注意力落回宿遇身上，他一直贴着她，不肯挪动。

林念昔倒是可以理解，距离因为灵力透支虚弱才没过去两天，就又来个更严重的情况，她自己都既吃惊又不敢相信，何况时刻在意着她的宿遇了。

她的心一时又暖又酸涩，不由得软声问：“这次把你吓坏了吧？”

宿遇轻轻在她脸颊上蹭了两下，才眷恋不舍地抬起头，看向她。

陪着林念昔度过这一天，他想了很多。

再见以来，他很想靠近，但由于林念昔的反应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才不得不拉开距离，只有化成蛇形时才能依着本心靠近，好在她似乎也动了心，关系有了进展，虽然短暂的满足很快会变得更加贪心，但他确实很喜悦。

然而自从在游乐场看到她灵力的增长，又在处理最近这只鬼怪后就经历了疼痛，他发现时间比他预想中还要短。

为她而来，为了与她相伴走向那个既定的未来，这中的时间他不想再浪费了。

宿遇望着林念昔的眼睛，想着他们之间下一步的进展，也许他可以直表心意，但还应该更正式些。

林念昔见宿遇迟迟不说话，以为他是处在不敢相信她恢复的状况中，愣了神，便想起身和他好好聊聊。

宿遇急忙拦住她：“先别动，好好休息，可能……还会有痛感。”

听了这话，林念昔心一沉。

那么可怕的痛感竟然不是一次性的？她忽然很想再晕过去。

而且进一步想的话，之后她还要继续做任务，与邪气接触是避不可免的，那岂不是意味着早晚还要再次经历同样的情况？

尽管心生畏惧，但林念昔不想再让宿遇担心，乖乖躺好说：“没事的宿遇，别担心，感受过一次就有经验了，回头我行动的时候记得多加注意，争取让邪气少碰上我。”

这根本不是注意就能规避的，想到这个，宿遇的心抽痛了一下，但他忍下来，就着林念昔的话叹了口气：“这算什么经验，只可惜我替不了你。”

林念昔相信，如果真有办法，宿遇一定能干出来这事，不禁鼻尖一酸：“你之前还说我傻，想替我承受，你也傻。”

宿遇想说，他从来不怕这些，如果但凡可以换人来承受，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代价是挫骨扬灰、从天地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悄悄完成一切，不在她面前出现，不惹她伤心，让她度过顺遂的一生，转世轮回。

可惜这份夙愿无法成真，他只能将这样的想法吞下，换成轻飘飘的一句：“不是傻，是不愿看你独自承受这些。”

林念昔仿佛透过宿遇的蛇形看见了他低沉忧伤的面庞，忍不住摸他的脑袋，微微扬起嘴角：“我知道，谢谢你宿遇，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已经很开心了。”

闻言，宿遇的眼尾隐隐泛起一丝水光，呼吸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一人一蛇静静对视，在流转的金光照映下，气氛愈发暧昧。

林念昔分不清是自己原本的体热还是什么引起的升温，担心体温烫到宿遇，可宿遇紧紧缠着她的手腕，让她无处逃离，只好连忙转移了话题：“诶，对了，你不用去忙极光冕的事情吗？”

宿遇晃了晃脑袋：“不用，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念昔想着宿遇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筹谋，经此一问，刚才的慌张也一扫而光，在星星点点的光芒下，浮起两分倦意，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宿遇见状终于松开了林念昔的手腕，蛇尾轻轻划过她的眼睑，让她闭上眼睛，极其温柔地说：“睡吧。”

林念昔笑了笑：“宿遇，你会讲故事吗？”

宿遇一怔，这个有点难住他了，却还是问：“你想听什么故事？”

林念昔倒是比较想了解一下他们之间的故事，但是她现在这个状况不一定牵扯到什么样的过往，于是改口说：“什么都可以，比如你从前看见的、听过的有趣的，或者童话故事也可以。”

与她在一起时的种种尚不能说，而他独身的时间，只有漫无边际的平淡与孤独。

宿遇想了想，把手机变了出来，选了她感兴趣的童话故事，嗓音轻柔地讲给她听，直到她呼吸均匀，才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看了多久，夜色已然褪去，而他克制不住地俯身上前，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初升的朝阳下，极尽虔诚。

往后的几天里，林念昔从以为自己要疼死了到逐渐恢复，中间反复痛过几次，宿遇如他说的那般一直陪在她身边，在她疼痛时紧紧握住她的手，偶尔还会变成黑蛇，逗她开心。

暮归忙完会过来看看，林念昔正巧撞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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