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战欲言又止,他已无话可说。
“哼,你没话说了吧!”
“是我已经不想和你说了,”周战放下只只,走到门边看着钱桂芬,“过完元宵,我就给你们买车票。”
“你是要气死我吗?我是你亲妈,周胜是你亲弟弟!”
“你是我妈,我从没说过会不管你,周胜是我弟弟,不是我儿子,我没有为他兜底的义务。他二十六七的人了,该负起责任了。”
“妈,我已经结婚了,这不止是我的家,也是阿茹的家。退一万步讲,这房子是阿茹买的,她才是真正的主人。你不能只因为她嫁给了我,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如果这样,那和我结婚的阿茹,也太可怜了。”
钱桂芬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原本强撑着的身躯刹那间就坍塌,缩成小小一团,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皱巴巴的老太太。
周战眼睫颤动,嘴唇抿得紧紧的。他有些不忍心,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长痛不如短痛,这些话迟早要说清楚的。
沈茹在陈芳的店里呆到很晚,回家时,周胜带着几个小孩子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这台电视是最近才买的,最新款,从刘明亮那买来的。
听说沈茹搬了新家,他死活不愿意要钱,说送给她当暖房礼。
沈茹没同意,一台电视机也不便宜,哪能说收就收。
最后给打了八折。
她看了看,钱桂芬不知所踪。
打完招呼回到卧室,周战坐在书桌前,正在检查宁宁的寒假作业。
听见开门的声音回过头,眼睛弯了弯,“你回来了。”
“嗯,”沈茹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妈去哪了,怎么没看见她。”
周战抿了抿唇,“在房间睡觉。”
“睡这么早?”沈茹有些惊讶,现在还不到八点呢,以往在老家,钱桂芬基本要十点左右才会睡觉。
周战看着她,不说话了。
哦,看来是生气了。
“你们下午说什么了?”
“就那事。”
沈茹不问了。
还能有什么,左右不过是周胜结婚的事。
周胜没结婚,一直是钱桂芬的心病。她始终觉得,儿子不结婚是她的责任,到时候人没了,到阴曹地府,都没脸见周家的列祖列宗。
实际上,周家家族繁盛,一代一代传下来人多得不得了。
你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实际上列祖列宗都不一定知道你是谁……
用这个原因来逼婚,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茹并不想和周战讨论这个问题,左右是他们母子俩的问题,如果周战需要,会主动和她讲的。
至于钱桂芬生气,沈茹就爱莫能助了。
她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能谈心的地步,沈茹也没有什么开导婆婆的孝心,就这样吧。
沈茹并不知道他们母子俩具体说了什么,可钱桂芬对她的态度又有了变化。她终于不再对沈茹强颜欢笑了,这让沈茹放松不少。
她们的关系,还是这样相敬如宾就好,太近了,两个人谁都不自在。
经过上次谈心,沈茹和陈芳的关系亲近不少。
渐渐朝前世的情分靠拢了。
不,可能比前世更好。
上辈子由于俩人身份地位悬殊,哪怕再亲近,偶尔也会有不自在的时刻,这辈子,她们有了一种更平等的关系。
或许,沈茹也应该用新的眼光,来看待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年关将近,化蝶的生意越来越好。
沈茹全身心投入到了她的服装事业中,这段时间以来,由于开了服装店,沈茹的个人形象也有了很大提升。
就像沈阿妹说的,你开服装店,不管赚不赚钱,肯定要先把自己拾掇鲜亮。
开门做生意,老板自己就是第一张门面,你自己穿的好看,大家才会信任你,来你的店里买衣服,
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的她,真是恍如隔世啊。
嗯,好像也不用恍如了,她是重生的,本来就“隔世”了。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就到了过年的时候。
沈茹腊月二十九做完最后一天生意,关了门,开始自己给自己放假。
在店里帮忙的那个小姑娘,姓黄,叫黄小蝶。
在沈茹这干了一个多月,嘴巴甜,审美也不错,过年这段时间生意好,工资加提成赚了小一千。
小姑娘拿了钱,笑得眉眼弯弯,好几次和沈茹说话都控制不住地笑出来。
“有这么开心吗?”沈茹笑她。
“那当然,”黄小蝶认真地说,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这可是我第一有这么多钱,是我自己赚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还不值得开心吗?”
这种纯粹的欢乐,沈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大概是年纪上来了,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淡淡的,快乐痛苦统统减半。
但此时此刻,黄小蝶的喜悦太满,从她的身上溢出来,将沈茹也包裹了进去,让她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
真是,青春万岁。
今年有了自己的房子,又回到了家乡省会,年味格外浓。
周战带着两个孩子和周胜,早就搞好了全家卫生。
里里外外统统大扫除,该收的收,该扔的扔,一把抹布绑上长棍,连外头的青砖墙都擦了两个来回。
周战还特意接了一根可以拎着走的长水管,把整个院子都冲洗了一遍,地上的青砖水洗过后,亮得能反光。
里头更是不用说,桌子椅子厚茶几,你拿白毛巾上去抹,一点灰都擦不出来。
打眼一瞧就两字,齐整!
门外边贴好了红对联,门檐下还挂上了两个红灯笼,处处都透着喜庆的年味。
钱桂芬炸丸子是一把好手,早早就备上了过年要用的吃食。
炸丸子、炸酥鱼、炸酥肉,带来的两只老母鸡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变成了一只摆上供桌的水煮全鸡。
年三十那天,沈茹早早起床,来完成最后的一点收尾工作。
晚上的年夜饭是今天的重头戏。
宁宁和念念屋前屋后地跑,玩得不亦乐乎。
只只放在了门边的木制婴儿椅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姐们玩,时不时就被逗得哈哈大笑,两条小短腿兴奋地蹬来蹬去,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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