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客厅光线突然一暗，空调、电视同一时间关闭，落地风扇扇叶失去动力慢悠悠转动，直至停止不动。
龙凤胎“呀”地声，“又停电了哇！”
季南星往落地窗外一看，正好看到小外婆搭邻居顺风车下车，后备箱估计买了好多东西。
她连忙起身，可谢观棋长手长脚速度更快。
前后脚出门，邻居客套地夸谢观棋懂事孝顺，夸得小外婆眉飞色舞。
“诶诶对对对，这是我外孙，对对对，今年的状元，西南军事学院，哎呦哎呦，孩子想报效祖国拦也拦不住嘛，哦哦哦是指挥专业……升学宴那肯定要办法的……”
小外婆拍拍谢观棋结实的胳膊。
好几袋沉甸甸的购物袋，还有不同logo的外卖打包袋，谢观棋没让季南星帮忙拿。
各自吹完孙辈优异的学习成绩，互相告别，小外婆转头一看，谢观棋影子里藏着个季南星。
她马上从包里撑开遮阳伞，拉过季南星，“怎么跑出来了？外面太阳这么毒！“
季南星想说没事就在家门口。
小外婆已经转头对跟着一旁的谢观棋解释，“星星眼睛做过手术，受不了强光，你也看着她，年轻人就是不注重健康。”
“好，”谢观棋点头，“记住了。”
谢观棋答应得那么认真，季南星听着特别不好意思，小声嘟囔，“已经好了。”
小外婆眼一瞪，季南星乖乖闭嘴。
龙凤胎眼巴巴趴在落地窗，因为小星星很严肃地说现在太阳毒不让他们出门撒欢。
进了屋，季南星接手谢观棋手中的袋子，她更清楚日常杂物放哪里。
谢观棋在一侧帮忙递东西。
小外婆这次囤了一堆干货，矿泉水，面包，即食麦片，泡面，罐头……蜡烛、电池、卫生纸……
龙凤胎知道家里谁是老大，一人拿杯子一人倒水十分殷切地递到小外婆面前，期待地看着小外婆打开餐桌上的外卖袋子。
炸鸡油香瞬间漫开……
龙凤胎舔着绿豆冰糕欢呼，“太棒了！炸鸡！薯条！汉堡！蛋挞！鸡翅！”
小外婆拉过椅子坐下，轻轻扇手中摇扇，两下，“瞧你们那点儿出息。要不是我听到会停电的消息，没时间，我才不买这些。”
季南星了解小外婆，她没有自己的孩子，但很喜欢小辈，可是觉得自己没文化，时代又发展得太快，担心和小辈有代沟，很愿意尝试新事物。
家里甚至有一本翻烂的青春期心理学。
以前不允许出现外卖，是要严格控制季南星的饮食。
季南星把东西规整好，日期近的放前面方便拿取。
提小外婆背包时，忽然发现重量不对，打开一瞧，整整齐齐的新钞和好几根金条。
她默默合上背包。
小外婆喊他俩趁屋子凉快凑过吃点，她皱眉吐槽：“三天两头停电，现在这些家电还不如乡下的土灶靠谱。”
餐桌上户外露营风扇在努力工作，还有一大块冰散发阵阵寒气。
小外婆专门给季南星盛了一碗红枣银耳汤，叹了口气，“今年这天气真是邪门，我们这边热得要命，北方下大暴雪，唉，隔壁县还发大洪水，房子全泡在水里，庄稼没了，人也冲走了，可怜呦，唉。”
她低头吃了一口黄瓜丝凉面，忧心忡忡，“物价涨得太快了，怕出事，该得多囤点东西，米、面、油、水、药，能买的都买点。你们在校宿舍里多放点耐放的，别整天盯着手机看，要是碰上逃命还是第一个逃的！”
外间广播喇叭忽然想起滋啦滋啦响起刺啦的电流声，温柔的广播女声从喇叭断断续续传来:“各位居民、各位游客请注意，各位居民、各位游客请注意！”
“供电部门紧急通知，本次线路故障抢修时间将比较久，请大家做好防暑，节约水源，妥善处置冷藏食材，社区服务中心发放消暑物资，有需要的居民可以前往领取……”
“重复一遍……滋啦滋啦……”
季南星诧异，马路上的广播喇叭居然还能用，她以为是怀旧风的摆设。
坐在对面的谢观棋解释，现在极端天气频发，政府接连落地各项应急政策，比如计划性供电，分片轮停，高频次循环宣传防火防灾。
小外婆倒是对大喇叭不陌生，她有意修补关系，对谢观棋格外亲切客气，“我们家出了一个军校生，消息就是灵通。”
季南星听着各种极端天气，心里升起一种隐隐的不安。
小外婆拿着扇子替龙凤胎轻轻扇风，“天气不正常，人也疯了。下午我去超市路上还碰到几个在街上到处宣讲末日的疯子，神神叨叨的，不过鸡蛋该领还是得领，幸好我排得快，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龙凤胎早就被美食勾走了，套着一次性手套抓着金黄酥脆的炸鸡，眼睛弯弯，腮帮子鼓鼓……
小外婆看得又好笑又生气，抽出湿纸巾替两只小馋猫擦嘴，”没人抢，慢点吃……”
转头，小外婆又怜爱地看着季南星，”天太热了，没胃口别勉强，等会儿开车去东区商城，那边没停电，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龙凤胎积极举手，”我也要我也要！”
小外婆化身狼外婆，想说什么又咽下去，嘀咕，”吃吧吃吧，这鬼世道……”
季南星总觉得小外婆从打麻将回来后危机意识直线上升。
用餐结束，季南星刚准备伸手收拾碗筷残羹。
晚饭的热气慢慢散下去，餐桌留着一片杯盘狼藉。
季南星刚抬手，打算动手收拾碗筷，手腕就被轻轻挡开。
“我来。”
谢观棋站起身，袖口随意松松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
有条不紊将外卖盒子里的汤水剩菜专门倒进一个袋子里，再一份份叠好扎紧袋口，最后清理桌面残渣。
季南星怔了怔，也不是第一次看谢观棋收拾碗筷，她只是……只是感觉隔了几个月再见到谢观棋有种说不出的不一样。
她只能将这种不一样归咎为军校生训练大概特别严苛。
断电后，室温节节往上升。
小外婆说既然这次停电比较久，一家人收拾收拾开车去东片区，那边没停电，要是夜里还没来电，直接住酒店。
季南星回房间换了短袖和长裤，马尾扎起。
找出充电宝和口罩，背上双肩包。
快速走遍屋内各个房间，逐一检查门窗和电源开关。
客厅里龙凤胎打扮得漂漂亮亮，小外婆正往他们身上喷驱蚊水，喷得小家伙精神恍惚。
她把人叫到一处，手提包拉开，非常豪气抓出好几叠往桌上甩，“还是现金好使，你们都多多少少带点，随便花，不够尽管开口。”
小外婆对季南星说:“刚好那边好几家金店，去看看有没有喜欢，项链镯子什么的都添些……”
又对丢完垃圾洗完手的谢观棋笑着递出一张银行卡，“你们大学生生活费更不能少！要是有喜欢的姑娘可不是能小气嘞！”
妮妮钞票往胸脯一拍，大大方方喊:“不能小气嘞～”
“喜欢的……”杰克高高举起钞票，对季南星饱含期待，“给小星星～”
季南星手上拿着这么多零用钱，正觉恍惚，低头一看漂亮可爱的混血宝宝，莞尔一笑，“自己收着哦～”
杰克想了想，又把钞票给小外婆，被小外婆捏了捏脸蛋，“臭小子……和你妈一个德行……”
谢观棋手里除了银行卡还有几叠新钞，他站在一旁，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季南星戴着银镯的手腕……
＊
天气不正常，傍晚时分哪怕太阳西沉，日光仍强烈得灼目。
小外婆从车库杀出来时，双双戴太阳镜的季南星和杰克受惊吓纷纷跑到台阶上。
而一顶向日葵遮阳帽的妮妮坐在谢观棋手臂上，两条胖藕已经小手不停摇摆，“小外婆！飙车超人！冲啊冲啊！”
杰克拽住季南星卡其色裤子，墨镜都挡不住悲伤，“小星星……呜呜……你会开车吗？”
季南星摇了摇头，好笑地揉了揉杰克小脑袋，“没事没事，小外婆年轻时可是赛车手。”
就是飚得太猛了。
妮妮两眼放光，而谢观棋扭头看她，“可以趁假期学下开车。”
季南星愣了下，“我年龄没到呀。”
小外婆放下车窗，“观棋说得对，这两天有空就学，乡下地方空地大，随便开……上手就会了，别怕！开自己家车不犯法！”
季南星张张口，龙凤胎积极参与，“我也要开！”
小外婆虎下脸，“别以为我没听你妈怎么说你俩的！”
季南星略有耳闻，作为父母都是知名科学家的龙凤胎，有场地有资金还设备还有父母手底下的实习生哄着……两小家伙简直什么都敢干，大部分时间特指妮妮。
有不少避暑想法的车子一同驶出小区，朝着花鼓小镇东区新开的综合商城驶去。
小长假哪儿都是堵的，花鼓小镇作为政府专项打造的旅游休闲度假小镇，假期更是车来车往。
具体表现在小外婆已经对骂了不下一个手掌的车主。
龙凤胎听得目瞪口呆十分钦佩，季南星保持微笑。
好不容易停好车，一看超市出入口一窝蜂人头。
小外婆当机立断，“南星，你带着弟弟妹妹找家店坐着休息，我跟观棋进去买东西。”
季南星自然不肯，
最后一行人推了两辆购物车，一进入商场，广播一遍又一遍响起，“请各位顾客有序排队选购、结账，请勿哄抢，注意人身安全。”
“我跟南星去看看生鲜蔬菜，看看囤点菜。”小外婆想看看物价，对谢观棋叮嘱，“你带着两个孩子，去零食、日用品那片，有什么想要的只管拿，看好他们，别挤丢了。”
谢观棋点点头。
季南星对这样的安排没意见，但她从背包里拿出两根牵引绳。
龙凤胎很乐意不和小外婆一起逛超市，他们主动套上再递给谢观棋。
小外婆笑骂两句，”不许调皮！不许乱跑！要听哥哥的话！”
人声嘈杂，谢观棋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高颜值混血宝宝。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眼看滑稽可笑的牵引绳。
杰克攥着他的衣角，眨谢湿漉漉的抬眼看他，“三哥哥，我只想一把手枪，你帮我，我帮你追小星星～”
谢观棋没回答，转头看妮妮。
小女孩定定望了他几秒，嘿嘿地笑出声，“我要养大蜘蛛！好吧不养就不养……我要一辆改装车！”
谢观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龙凤胎跟上。
他推着购物车，目光扫过人头攒动的商场。
目标明确。
主食，真空大米垒在推车里，挂面、泡面、速食面食塞满半车……
饮用水，整箱纯净水，大桶矿泉水所剩不多，他把剩下的全拿了。
蛋白质，黄豆等干豆，肉罐等罐头，腐竹等脱水干货……
辅助食品，奶粉，压缩饼干，火腿、榨菜……
调味，植物油、酱油、辣椒油、盐、糖、醋、各类香料小包……
生活日用品，牙膏、牙刷、香皂、卫生巾、抽纸、卷纸、湿巾、蜡烛、手电筒、备用电池、便携式充电灯……
工具，多功能小刀、防水胶带、密封收纳袋、保鲜膜……
药品，感冒、消炎、退烧、布洛芬、肠胃止泻、抗过敏药、碘伏、酒精、纱布、创可贴、消毒棉片……
“多囤点！他说库存够谁知道真的假的，多来了，买了再说！”
季南星和小外婆在蔬菜区听到有人推着满当当的购物车葱从身旁匆匆过去。
小外婆咋舌，“乖乖，过年杀猪都没这么热闹。”
和谢观棋汇合后，小外婆更是吃惊，满当冒尖的购物车，不由赞叹，“家里有个出力就是好。”
再看看看队伍遥遥看不到头，便跟季南星和谢观棋交代：“你俩排队结账，我带着弟弟妹妹先出去找地方吃饭，等你们结完账，直接过来找我们。”
人挤人的抢购，太费体力了。
龙凤胎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一听要去吃饭，立刻摘了牵引绳乐呵呵跟在她后面。
季南星和谢观棋守着购物车，耳边充斥着嘈杂的交谈声和外放刷视频的，还有拍短视频时时上传的。
谢观棋把季南星的双背包接过来，再开了瓶电解水递给她。
季南星也不知道自己的双背包怎么就斜搭在谢观棋身上了。
反正没说话，他伸手她就给了。
她攥着矿泉水瓶子排在前面，前前后后不是刷手机就是听音乐的，哦，还有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要不要回头和谢观棋搭点话？万一他也在刷手机呢？要不她也刷手机，万一谢观棋没刷手机要和她说话呢？
他们都不担心手机没电吗？
队伍龟缩前行。
季南星胡思乱想，没回头，慢慢跟着队伍挪动，偷听八卦。
这个忧心忡忡说世界末日了，那个半死不活回答这种好事轮不到他们。
季南星：“……”
结账时，谢观棋没用小外婆给的银行卡，自己手机支付。
季南星怕耽误后面排队时间，分装袋子快出残影。
两人把东西认认真真塞进后备箱。
小外婆在一家米线店等他们。
见他们过来，小外婆连忙招手：“这边！”
门店生意兴隆，季南星小心翼翼与拿满杯自助饮料的客人擦肩而过。
龙凤胎笑眯眯啃着鲜花饼，酥皮伴随小口小口啃咬簌簌掉落。
招牌柠檬薄荷米线端上桌。
雪白米线上浮着鲜绿的薄荷叶，青柠片浸在汤汁里，汤汁点缀着细碎小米辣。
色香味俱全，季南星排队排饿了，大部分都吃进去肚子里。
吃饱歇够，小外婆笑说：“走，去看金镯子，人人有份。”
几家品牌名称相似的珠宝店开在一起。
推门而入，冷气扑面而来。
此刻店内挤满了前来选购的顾客，这里一堆人，那里一堆人。
刚踏进门，高挑漂亮的柜姐立刻快步迎上来，目光扫过一行人，温柔亲切询问：“阿姨，弟弟妹妹们，晚上好，请问是哪位想要挑选首饰呢？”
小外婆侧开半个身露出跟着身后的季南星，龙凤胎也跟着伸手指向季南星，“是小星星~要过小寿的小星星~”
柜姐视线立刻转向季南星身上，脸上堆起热忱的笑意，引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用方言夸，“阿姨，您家小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来我们家当模特，我这首饰不得卖爆了。”
小外婆哈哈笑，“我家几个孩子都长得可俊俏！”
“您坐，您坐！”
柜姐一边引着他们走向黄金柜台，一边还在不停夸赞，顺手拉开柜台玻璃，将各式金饰一一陈列出来。
另一位柜姐端来三杯温热的花茶，递到小外婆和谢观棋手中，又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塞到龙凤胎的手里。
东张西望的龙凤胎立刻剥开糖纸含在嘴里，“姐姐，你们真好看~”
柜姐笑得合不拢嘴，“小朋友嘴真甜。”
龙凤胎甜甜地笑，”那漂亮姐姐能打折吗？我们多买点！”
范围之内听到的人都真心实意地笑了。
小外婆也笑，“小兔崽子，给你们买！看看喜欢什么？”
柜台里金光流转，手镯、细项链、耳饰摆得满满当当。
小外婆走上前，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金器，她先拿起两枚小巧的平安扣，红递到龙凤胎面前，“这两个给你们，戴着保平安。”
两个小家伙含着糖果，高高兴兴伸手接过来。
轮到季南星，柜姐立刻捧出一套成套的黄金首饰，细圈金镯、金项链、镂空金耳饰，整套款式简约素雅，是大部分年轻女性喜欢的款式。
季南星连忙摆手推辞：“外婆，不用买这么多，太破费了，我真的不需要。”
“这孩子。”小外婆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我晓得现在你们小姑娘，都偏爱水晶玉石那些珠子，觉得金子老气。可金子是实打实的，危难的时候也能顶得上用场，一定要备上。”
柜姐直点头，顺势握住季南星的手，指尖轻轻替她揉按，“妹妹这手生得真漂亮，可以叠戴戒指，手腕也秀气，金镯、手链戴上都会很衬气质；脖颈线条纤细，可以试试这款蝴蝶项链……”
季南星被漂亮姐姐这样直白地打量吹捧浑身不自在，耳尖烧得发烫。
柜姐小心地打开丝绒首饰托盘，一件件取出备好的金饰，先拿出那条蝴蝶项链。
蝶翼带着细腻磨砂质感，小巧的金蝴蝶垂落锁骨之间，微微一动，便似振翅欲飞。
季南星微微低头，任由柜姐帮她戴好。紧接着又依次试上配套的耳饰、金镯……
整套首饰衬得她肤色莹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温润好看。
谢观棋站在侧边不远的地方，安静看着。
小外婆瞧着，越看越满意，当即大手一挥，声音干脆爽快：“这套全都包起来，不用再挑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柜姐，目光落在男士金饰区域：“对了，哪种金饰品适合观棋？你们拿出来瞧瞧。”
柜姐应声，把男士戒指、吊坠、胸针一一摆开。
谢观棋就站在一旁，神色淡然，没有主动挑选。
季南星的视线扫过一排物件，目光定格在一枚足金仙鹤胸针上。
仙鹤造型清逸利落，线条干净，没有多余繁复纹饰，冷隽又雅致。她心底默默想着，谢观棋性子清冷自持，风骨像鹤一般，这个最衬他。
她迟疑片刻，抬手指了指那枚仙鹤胸针，声音轻轻的：“这个……我觉得挺适合他。”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胸针上。
小外婆打量片刻，点点头：“确实，这式样清雅，男孩子戴也不俗气。”
谢观棋垂眸看向那枚仙鹤胸针，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金面，没有推辞，低声道：“谢谢。”
小外婆又想起什么，看向柜台，吩咐柜姐：“多拿几个足金平安锁吊坠，图个平安顺遂。
说完，又移步到银饰柜台，挑了一只哑光素圈足银镯，镯身干净简约，上手温润。
“这个银镯给你，平日里日常戴，不扎眼。”
季南星抬手试戴，银镯贴合手腕，凉丝丝的触感很舒服。
小外婆还想去买衣服，手里业主群传来来电的消息，她想了想不买了，冷空气吹多了去公园呼吸新鲜空气。
……
森林公园
屋内闷热难熬，大批住户耐不住暑气，全都出门到公园纳凉。
晚风穿过树林，稍稍驱散白日的燥热。公园里到处都是人，树下围满下棋的大爷，棋子拍得棋盘砰砰作响，围观的人说笑起哄；沿路摊贩支起应急灯，卖冰饮、小玩具的小摊一字排开，烟火气漫在夜色里。
小外婆眼尖，瞧见许久未见的老姐妹，笑着招呼龙凤胎凑过去闲谈，转眼就剩下季南星和谢观棋留在人群外侧。
月色清亮，清辉薄薄洒在季南星身上。
她眉眼舒展，在朦胧月光下格外明艳动人。不远处树荫底下，几个男生早就注意到了她。
他们是季南星的初中同学，远远望见这道身影，只觉得眼熟，却不敢确定。
有人随手抓起一把套圈，故意朝着她的方向抛了过去。
塑料圈呼啸飞来，直直朝着季南星的头顶落过来，差一点就套在她身上。
就在这一瞬，谢观棋手臂倏然抬起，指尖精准一捞，稳稳将飞来的套圈握在掌心。
那名扔圈的男生连忙快步跑过来，目光反复落在季南星脸上，神色迟疑，试探着开口：“……季南星？真的是你？”
话音落下，其余几个男生也纷纷围拢上来，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
“真的是你啊，变化也太大了。”男生语气热络，想要上前搭话。
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季南星浑身局促不安。
她本就不喜欢成为众人的焦点，慌乱地侧过头，下意识往身旁谢观棋的方向靠过去。
也正是这一转头，那群男生才完整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少年。
谢观棋身形挺拔高挑，肩背绷得笔直，清冷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得分明。
一身气场凛冽，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几个人看清他的面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生出怯意，搭讪的话卡在喉咙，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气氛一时变得僵持。
就在这时，几道轻快的女声由远及近。
嘴上挂着热络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暗戳戳的嫉妒与排挤。
“南星！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你变化也太大了吧，完全认不出来，超级漂亮！”
一群人围着她七嘴八舌，语气看似亲昵，句句带着刻意打探。
“毕业之后怎么从来不参加同学聚会呀？我们都以为你不在本地了。”
不等季南星委婉回应，她们就自来熟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正好我们在玩套圈，一起来嘛！难得碰到！”季南星不擅长拒绝别人，被众人盛情邀约，推脱不开，只能被动跟着往前走。
一旁的龙凤胎听见套圈两个字，眼睛瞬间发亮，蹦蹦跳跳跟在身后吵着也要去。
一行人簇拥着，走到宋阿嬷的套圈摊位前。
摊位老旧喇叭循环播放着狗血有声剧本，激昂的台词在晚风里飘荡——
“十八年！你顶替真少爷锦衣玉食十八年！睡他的床！吃他的饭、抢了他的父母！如今真相大白，全家痛悔痛哭，你从头到尾，不过是鸠占鹊巢的赝品！”
听到“真假少爷”这几个字，季南星心底猛地一紧。她飞快侧头，忐忑不安地瞥向身侧的谢观棋。
可谢观棋神色平常，仿佛并未留意喇叭里的台词，目光落在喧闹的摊位上。
摊位顶上的应急大灯直直倾泻而下，白光刺目。
季南星不由得眯起双眼，
沉默跟着身侧的谢观棋忽然伸手，直接从她手里拿走全部套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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