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然本来就是活泼的性子，自己跟自己都能聊出花来，她又说：“我还要在卫生间装个落地窗，在落地窗外面造一个人工湖。”
“知道了。”
崔然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她美滋滋道：“到时候再雇几个男模天天在人工湖游泳，多赏心悦目。”
“知道了。”
崔然贱兮兮道：“身材肯定比你彻哥要好！”
“知道了。”
崔然皱了皱眉，一般这个时候大小姐应该立马爆炸并骂她脑子有病了，怎么又知道起来了，她试探地问道：“曦曦，你没事吧？”
“知道了。”
“……”
崔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忽然发现这几声知道了和施曦晨第一次回答她的语气语调甚至间隔都一模一样，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连忙拿纸擦完提上了裤子。
“曦曦你别吓我……”
“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了……”
崔然快哭了：“我求你别知道了，我再也不说你彻哥了！”
她说完这句话，外面诡异安静了下来，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风从通风口无声掠过，黄铜水龙头忽然轻轻滴下一滴水珠。
“嗒。”
崔然颤抖着手推开马桶隔间的门，隔间的玻璃上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丝水渍，外面一切如常，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洗手池前，自言自语道：“曦曦如果我发现你在耍我你就死定了……”
她快速地拧开水龙头，脑海中闪过无数恐怖片里主角拧开水龙头后流出血水的画面，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很明显是自己吓自己了，水龙头流出的是澄澈干净的自来水，她放下心，把手伸到水流下，冰凉的水抚平了她的紧张，她捧了一把水往脸上撒了撒，随后抬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她叹了一口气，凑近镜子，仔细查看自己的眼睛，看来是最近熬夜太多了……
不过很快，她发现了不对。
自己凑近了镜子，可镜子里的崔然没有动，她正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地盯着她。
崔然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镜子里的自己也揉了揉，可她没有闭眼揉，她把手指戳进了眼球，在眼球上搓了搓，脆弱的眼球很快被戳破了，眼眶都瘪下去一块，血泪脱眶而出。
崔然几乎失声了，她猛地往后一推，撞到了大理石墙壁上，后背发麻。
镜子里的“崔然”不知道疼似的，还咧开嘴笑了一下，鲜红的嘴角逐渐被撕开，撕到了耳根，她慢慢向前走去。
崔然后知后觉地大叫一声，猛然扑向了门，剧烈的恐惧让她手脚发软，她撑着一口气一边用力拧着门把手，一边回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只见“崔然”头发慢慢地披了下来，脸色变得灰白，血泪布满脸庞，但嘴角咧得极开，居然还在笑。
她的手慢慢穿过了镜子，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了自己的肢体，崔然都能听见她僵硬的骨节咔咔作响，就见她以纤细修长的手臂着地，像蜘蛛一样用四肢爬行，披头散发的爬向她。
崔然绝望地带着哭腔大喊道：“老己我平时待你不薄啊你干嘛害我！”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作用了，门居然真的被崔然拧开了，崔然一下没准备好，随着门板推开一起飞了出去，她懵了一会，随后大叫道：“曦曦快跑！”
但这里并没有人回应，灯不知道被谁关了，冷色的日光透过远处小小的窗户洒进来，走廊两侧的油画似乎有生命似的，千百双眼睛都在静静地盯着她。
崔然不敢再发呆，站起身，拔腿就往窗户跑。
油画上圣母玛利亚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追随她而去。
跑着跑着，她才发现不对劲，这走廊好像没有尽头似的，两边是无穷无尽的油画，身后四肢并行的自己并没有停下，她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她逃掉。
崔然不敢停下，咬着牙一路往前跑，忽然，身后传来孩童的哭声，崔然一僵，她听说过半夜叫你别回头的故事，此时不敢转身。
可那孩童像是恐惧极了一样，大哭着叫救命，稚气尖细的嗓音回荡在走廊，崔然犹豫了一下，最终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
奇怪的是，身后既没有恶心扭曲的自己，也没有哭喊不止的孩童，只有和来时一样昏暗的走廊。
崔然迟疑的顿下脚步，她环顾四周，发现确实一个人或者一只鬼也没有。
左边墙壁上挂着一副西斯廷圣母，圣母乌黑的眼睛笑意盈盈的望着眼前人，头上黑色的丝巾就像浓密的头发一样随风飘扬，怀里抱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婴，不知道是光线太暗了还是画没有保存好，男婴的身上一片青灰，色调阴冷的不像拉斐尔关于圣母的作品。
崔然咽了咽口水，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她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难道霍家还买假货的念头，凑近摸了一下那副画。
手感有些黏腻，崔然捻了一下手指，还有些滑滑的。
她打了个寒颤，转过身冲着走廊里唯一的一扇窗走去，心中默默祈祷这一切都是幻觉。
不知道为什么，走廊似乎越走越低矮，走到最后，甚至她抬手都能碰到屋顶了，四周太昏暗了，屋顶都黑乎乎的，崔然嘀咕一声，抬起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霎时僵在原地。
那黑乎乎的哪是屋顶，分明是盘旋在她头顶的头发！
崔然因惊恐而几乎失声，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头发，并不由自主的寻找它的源头。
顺着缠过来的方向，崔然僵硬的转过头。
圣母依旧在笑，那笑容格外温和恬静，怀里的婴儿此时也转过头，咧开自己的嘴，露出没有牙齿的牙龈，冲她笑。
她头上的黑色丝巾随风飘荡着，延伸到了画框外，变成湿滑黏腻的黑发，带着腐臭的腥气，几乎漂浮在整片走廊上。
崔然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墙边，一直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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