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中元节，要跟我一起去街上逛逛吗？”
祁南绥将手中的面具递过去，看对面的人疑惑仰头，想起夜临与众不同的习俗，耐心解释道：“这的中元节不讲究严肃，甚至很是热闹，尤其是晚上。”
他刚来这听到夜临的习俗时也有些诧异，毕竟现代过了那么多年的中元节，向来都被称为“鬼节”，跟祭祖肃穆挂钩，大人们还会特意嘱咐孩子不要出门。
没想到夜临竟完全相反，这里的人相信中元节是鬼界大门打开之日，在那一天，逝去的亲人将重返人间，看望他们，只是终究阴阳两隔，所以那天从早晨起床开始，夜临的人都会戴上面具，一整天都不会摘下，为了能让重返人间的亲人近身，又不会对他们自己身体有所影响。
中元节那天人们也不会呆在家中，大多都会去街上逛逛，让已逝的人也能体会到久违的繁华与热闹。
甚至不少未婚男女会在那一天晚上在街上闲逛，希望在亲人的保佑下遇见对的人。
沐汐听完他的解释微微挑眉，这习俗当真有意思，她盯着手中祁南绥给她准备的半脸面具，生起兴趣。
面具整体是个狐狸模样，纯白之中带着几道金色的花纹，像是缠绕的花枝，无序生长却又不会显得杂乱，额头正中一颗红色宝石点缀其上，晶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
“这匠人审美倒是不错。”
祁南绥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我画的图纸好不好？”
嗯？
沐汐眼神中带着惊讶看向他，没想到啊。
但是她对祁南绥的眼光表示赞同，华贵又不会过分引人注目，她很满意。
余光瞥见了祁南绥手中另一个灰蓝的面具，整体通透，颇有些像是琉璃，上面似是为了模仿动物毛发，面具表面并不平整，凹凸处染成灰色，看起来清冷中带着一丝凶狠。
“这是狗狗吗？好漂亮。”沐汐将自己的上半张脸用面具遮挡，透过面具留出的孔洞凑近观察。
“……这是狼。”祁南绥暗暗咬牙切齿道。
沐汐当然能看出来，只是忍不住逗逗他，听见他这话，嘴角翘起，露出的眼睛里染上笑意。
见她这样，祁南绥反应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从未听闻孤的太子妃患了眼疾啊，需要叫来太医帮你看看吗？”
“我觉得挺像的呀，你看。”
沐汐将面具从他手中拿过，举到他眼前比划，另一只拿着自己的面具的手也没放下。
两人隔着面具对视。
这是在骂他是狗吗？
祁南绥从她手中“抢”过自己的狼面具，轻轻晃了几下吸引沐汐的注意，决定大度地不与她计较：“行了，记得明天跟我出去就行，宫里其他人到时候基本都放假，我们去外面吃。”
“都放假？”
“不要惊讶。”此时他倒是镇定，刚来那段时间处处不适应的慌乱他是半点不提，现在还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平静的告诫沐汐：“中元节那天哪怕是无亲无故的人，都会去街上转转，说不定能碰到同样无亲无故的野鬼呢？”
这个夜临跟她想象的怎么不太一样呢？
只是……
沐汐微微低头，装作在观察面具的样子，没让祁南绥看见自己眼中的不解。
他，似乎在提醒自己？
明日一定是东宫人最少的时候，也是她能传出去消息的最好时机。
但沐汐还没那么明目张胆，这么明显的缺口，或许是引蛇出洞呢。
“哦对了，下次直接把信给我就行，封了又拆还怪麻烦的。”
祁南绥快要踏出房门时突然想起这事，停下脚步回头对她说了声。
这么直白吗？还挺不习惯的。
“正好我还怕你把我的信拆坏了呢，这样也行。”
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话题是不是有点不太对，这是真的演都不演了。
祁南绥其实知道信不可能没有问题，但是不被他发现就是沐汐的本事，只要他看不出来问题，这信他就一定会给她送出去。
其实祁南绥还是有一点点私心的，这个朝代在他所知历史的记载并不多，他不知道当年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万一最后是昭阳吞并了夜临怎么办，那他不是帮倒忙了吗？
反正归根结底都是一家人，多年之后也就合并了，帮谁不是帮呢，尤其是在知道夜临种种与他所知不符的习俗，他感觉自己可能，好像，大概，是站错队了。
当然，毕竟要过那么多年才到他所处的年代，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习俗慢慢变化也很正常。
他只能随心而为，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
“那公，太子妃，殿下，你们路上小心啊。”
春风等人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二人，按照夜临的规矩，她们今日不能跟着。
“你们去玩吧，今日买的东西太子报销。”
听见沐汐这话，祁南绥只是“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反正又不是他自己的钱，报销就报销呗。
“多谢殿下！”
夜临稀奇东西多，上次都没逛完呢。
临走前，祁南绥留下一句“称呼上不用那么拘谨，想叫就叫，没那么多规矩。”
春风她们对视了一眼，看到彼此眼底的狐疑，不动声色朝公主看去。
夜临的太子会这么随和好说话吗？
沐汐朝她们眨眨眼，转身跟上祁南绥。
街上是不同于昭阳的热闹，小贩叫卖声堪比过年。
沐汐还记得之前每年中元节，整个昭阳都会安静下来，气氛沉闷，她和沐洵等人要去祭拜母后，后来又多了个父皇，没人会在那天露出笑容，那是对逝者的不尊重。
但夜临竟然完全相反，街上人人都带着笑，哪怕没有露出全貌，也能感觉到他们对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很期待。
往日无法解释的奇异事件，在中元节那天都多了一个统一的理由：是他们的亲人回来了，那些怪异的事情是在提醒他们呢。
每个人脸上面具都不一样，半面，全面，甚至只遮住一只眼睛，只要自己喜欢，怎样都好。
沐汐看着身边路过的人，一举一动依旧优雅克制，但眼里的惊奇难掩。
祁南绥就在一旁慢悠悠地跟着，静静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日其实人还算少的了，等到晚上放河灯的时候，人更多。”
他见沐汐一脸好奇，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防止两人走散，带着她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了两步，接着道：“晚上还有泛舟赏月，到时候可以去转转。”
他抬头看一眼天色，估算了下现在的时辰，“戏院里此时应当已经开戏了，想看吗？也不知还有没有位置。”
怎么感觉和亲之后，祁南绥反而态度变得这么好了？
之前可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温润如玉的模样。
沐汐歪头瞅着他不说话，等祁南绥没听见回应扭头看向她时，又恢复平日的贤淑模样，“那就不去了，逛逛别处也是好的。”
此时时辰尚早，街上早餐铺子都还开着，包子刚出锅，还散着热气，配上一碗绿豆汤解暑开胃，就是寻常百姓的一顿早饭。
“殿下吃早饭了吗？”沐汐探头去看走在前面的人，狐狸面具随着她的动作，歪了歪，似乎在坏笑。
“没呢，想吃什么？”这一段路没那么多人，祁南绥就松开了手，回头询问沐汐。
“殿下会吃路边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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