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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蓬莱秘境4

北堂湛手足冰凉,彻底慌了神。

他修为浅薄,出去只能白白送命。借着府中残存仆人拼死拖延黑衣人的空档,他咬牙转身,疯了一般往父亲的书房狂奔。

冲进书房的那一刻,视线瞬间猩红。

北堂越匍匐在地,一手死死按着心口,一手撑着冰冷青砖,不断呕出鲜血,气息微弱到极致。

“爹!”北堂湛扑通蹲下,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人,指尖擦去不断溢出的血,声音发颤,“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到底是谁!”

北堂越浑身剧痛,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借着儿子的身子挡住视线,颤抖着将指间一枚古朴戒指摘下,塞进北堂湛掌心,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艰难嘱咐:

“护好戒指……唯有北堂嫡系血脉……能开……”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爹!你别睡!你睁眼看看我!”北堂湛死死攥紧他父亲的手,指节泛白,眼眶红得吓人,嗓音带着哽咽的哀求。

就在黑衣人提剑上前,欲对北堂湛痛下杀手之际,两道凌厉至极的力量骤然破空而来。

磅礴灵力瞬间重创逼近的黑衣人。几人不死心,挣扎着想要拾剑再战,下一瞬,一抹猩红剑影破空掠过,尽数封喉。

方才秘境大门骤开,所有修士被强行弹出秘境,云潆与宿淮正好落回蓬莱岛主府附近。

入目遍地尸骸、血染庭院,云潆心头一沉,立刻察觉大事不妙。她沿路搜寻北堂父子下落,最后从一名仅剩一口气、蜷缩在尸堆里的小厮口中得知,岛主被困书房。

她马不停蹄赶至此处。

一旁宿淮黑袍猎猎,已然杀入人群,与剩余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云潆扫了一眼气息垂危的北堂越,心知再晚便回天乏术,立刻从乾坤袋取出一株灵墟草,塞到北堂湛手中:“喂他服下,快!”

话音落,她转身纵身入战。

这批黑衣人招式阴狠、配合默契、人数众多,哪怕她与宿淮二人联手,也耗费不少力气,才将所有人彻底斩杀殆尽。

遍地尸身横陈,血腥味浓重刺鼻。

云潆心知这场刺杀绝非寻常仇怨,背后定然藏着秘辛。她走到一具黑衣尸体前,欲掀开面巾查探线索。宿淮却先一步挡在她身前,俯身褪去黑衣查探,对方身上干干净净,没有门派标记、没有私藏信物,半点线索无存。

杀手刻意清理过痕迹,显然是有备而来。

线索全无,云潆只能先转回北堂越身旁。

北堂湛早已将灵墟草喂父亲服下。仙草灵力温润入体,勉强护住神魂,稳住伤势。他迅速将北堂越小心扶到榻上躺好,即刻派人去请蓬莱最好的医修叶垣。

叶垣与北堂越是旧友,早年受过岛主恩惠。仔细探查伤势后,他对着北堂湛无奈摇头,语气沉重:“伤势崩得太狠,五脏俱裂,若非这株旷世仙草护住神魂,已然无力回天。”

他承诺会尽力医治北堂越,只是北堂府如今遍地血色、凶险未消,不宜养伤,便干脆将重伤的北堂越带回自己居所静养救治。

府中尘埃落定。

往日热闹闲适的岛主府,此刻死寂萧瑟。

北堂湛亲手收拾满地尸骸,眼底再也不见往日半分顽乐嬉皮。少年眉眼覆上一层冰霜,澄澈的眸子蒙着一层浓重的阴霾与茫然,彻底褪去了稚气。

处理完一切,他看见院中静坐的云潆,沉默着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多谢你。”他抬眼看她,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多谢你的仙草,也多谢你救了我。若是没有你,我今日定然家破人亡。”

“举手之劳。”云潆轻声回应。

蓬莱岛主待她礼遇有加,从未因她昔日仙宗身份苛待、猜忌。加之这场祸事隐隐似与秘境、与她牵扯纠缠,她本就做不到冷眼旁观。

夜风轻拂,寂静良久。

北堂湛抬眸望向漫天繁星,声音沙哑低沉,缓缓道出压在心底多年的心事。

“我四岁记事起,我娘对我就极为严苛。”

“别家孩童幼时都有爹娘疼宠,撒娇嬉闹,可我不行。人人都说我天资卓绝、生来该踏仙途,可我从来就不想要什么天赋。”

“我娘日□□我修炼,不许偷懒、不许贪玩,课业稍有差池便是重罚。她越逼我,我越逆反,偏不想如她所愿。我爹素来默许,从不多言。”

他喉结滚动,眼底酸涩泛红。

“直到我六岁那年,我娘身子一日弱过一日。她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依旧是叮嘱我好好修炼、务必变强。她走之后,我便彻底厌恶了修行。我爹再如何督促,我也尽数违抗,只想顽劣度日。”

他从没想过,与世隔绝、安稳千年的蓬莱,终有一日会遭此屠戮大祸。

云潆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难怪他空有绝世天资,却日日贪玩避修、厌弃仙途,原来从来不是愚钝懒散,而是年少心结、与亡母置气。

她自幼入仙宗,无父母相伴,从未体会过亲情冷暖,一时不知如何宽慰,只能默默做他的听者。

待他说完,她搜肠刮肚,只吐出一句笨拙的安慰:“别多想,你还有你父亲,起码他好好活着。”

月色清冷,拉长两人身影。

云潆坐在台阶之上,北堂湛坐在下一阶,刚好平视她的眉眼。夜风撩乱少年额前碎发,他指尖死死攥紧衣料,青筋微微绷起,又骤然松开,心绪翻涌难平。

几乎毫无预兆,他骤然俯身前倾,手臂猛地环住她的肩头。

力道有些重,将她带得微微后仰,后背轻轻抵上亭柱。

少年急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身上淡淡的药草苦味混着未散的浅淡血腥气,清冽又滚烫。夜风掠过松林,清寂的松脂香漫绕四周。

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衣层层浸透,烫得云潆后颈悄然泛起细汗。

她整个人彻底怔住。

从小到大,她从未与异性如此贴近过。

就在这时,她腰间宿淮赠予的玉牌忽然轻轻一响,转瞬又沉寂下去。

短短瞬息,恍若漫长良久。

北堂湛骤然回神,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往后急退半尺。

月光清清楚楚映出他从耳尖到脖颈通红一片的窘迫模样。他垂着眼,不敢抬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靴面,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对不住。”

“我方才失态,绝非有意轻薄,一时情难自抑……冒犯你了。”

夜风穿堂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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