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他慢条斯理地蹲下来，将她手里的本子抽出来。

温纾一颗心都麻了，她指尖不放弃的攥着本子的边缘，林昀舟也没用力，就着这距离，看着她侧脸问，“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

温纾咽了下呼吸，抖了下，那张属于她的照片就在两人中间的地上，翻成背面，清晰的一行字。

林昀舟也看到了，抓起来借着书桌上的顶灯把那几个字读了出来。

温纾就看着照片正面她和爸妈三人的全家福，听他一字一字的念。

“别，忘，记，我，自，己。”

“别忘记我自己？”

温纾腿软的近乎蹲不住，膝盖跪抵到地毯上，林昀舟被她抓着胳膊，割腕的没好的伤口血从纱布渗出蹭在温纾手臂上，晕开一道血印。

林昀舟把日记本抽过去，本子中间夹着的东西噼里啪啦的直砸在地上。

顾青山都被这动静弄得翻了个身，但也只是翻了身，呼吸声很重，他睡得死沉。

“藏好多东西啊。”

他伸手去捡那几张便签，温纾觉得自己疯掉了，她耳鸣从林昀舟的话里听出了笑意。

那张照片林昀舟还没翻过来看，指尖夹着，正对着温纾，他手指修长，丝毫不费力的用另只手拿起那几张彩色的便签。

凌迟一样的慢动作，温纾觉得已经有些缺氧。

她低头摸了下自己的脸，听到林昀舟的声音。

“马上就离开这鬼地方……温纾，撑住。”

温纾眼皮一颤。

林昀舟拿起另一张，将上面的字读了出来。

不轻不重的，听不出情绪的。

一张又一张。

“再坚持段时间，林昀舟，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温纾，就快要离开了，再坚持一下。”

“林昀舟，十八岁生日要不要陪你过呢？”

“很重要，但是我要走了。”

他语速缓慢的，将她夹在日记本纸页里的碎碎念剖开曝露在明面上。

温纾膝盖发酸，大腿应该已经被指甲掐到泛紫，痛感迟缓的回馈给身体，她待不下去，动了下身体要走。

不管什么，先离开这里。

“李念禾，照片正面是什么？”

林昀舟明明没有伸手拽她，温纾却错觉自己被他攥住了手腕狠挣扎都不能离开一步。

她眼眶干涩，眨了下眼睛，去看林昀舟手里的照片正面，攥着手指不停的抠着手心，逼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被他盯着，凝视着自己和父母的脸三四秒，她才迟缓的开口。

“没什么，就很无聊的一张合照。”

她话落，林昀舟笑了下，温纾眼睛一颤，掐住大腿外侧的肉，装作不明白，“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林昀舟坐在地上，将手中的照片压在地毯上，仰起脸看温纾，“我笑什么？我马上就能看到自己恨的要死的人的照片，我要知道她的模样了，你说我笑什么？”

“神经病。”温纾撑起身体，站直后看了林昀舟最后一眼，她转过身，林昀舟问她：“李念禾，你有没有听到还有一道声音在和你一起骂我？多么的巧，对吧？”

温纾一瞬意识到什么，冷了脸，摸着口袋里趁乱装进口袋里的那张自己的单人照片，牙根都快咬碎的问系统，[你是不是又设定了什么？他能听到我声音。]

系统一秒就道歉：[抱歉宿主，我也是才发现你接触林小强的东西时，林昀舟还是能听到你的心声，这个问题我可能需要时间来修复，很抱歉。]

“我拿我自己的照片也不行吗？”

温纾攥死照片，系统：[因为你用林小强的身份在这个空间里生活了太长时间，所以你以林小强的身份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是不能碰的。]

“你又发什么呆？李念禾，脸这么白，你害怕什么？”

温纾抬眼，林昀舟站起来前倾着身体，好整以暇的表情看着她，“怕我发现什么是吗？”

系统：[宿主，你最好不要承认你是温纾，我无法控制林昀舟的行为，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最好否认。]

温纾看向他手里背向攥着的照片，“你有病吧？我能怕你发现什么？”

“你自己知道。你觉得我听不到那道声音没有见过她的脸我就确认不了是吗？”林昀舟一副已经笃定了什么的样子，盯她眼睛几秒，翻手就要去看照片。

温纾头脑一热，几乎是半秒的飞速度，一把拽走林昀舟指尖没捏紧的照片，想撕毁又转了脑子一鼓劲的张嘴往嘴里塞。

“李念禾！”

林昀舟几乎也是同时间攥住她胳膊从身后抱住她就要去捏住温纾的嘴，下巴被他钳制住，温纾从他怀里往下缩蹲下去，手捂着嘴用力把嘴里的照片往里吞。

“你疯了吗？吃什么照片！”他几乎是吼了一声出来，温纾被他吵得耳朵嗡鸣乱响，嚼的动作却是一秒不带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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