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纾把他的这几句话全部听进去后，她觉得自己还不如被雷劈死。

林昀舟像是预料到她会挣扎，骂他疯了，骂他恶心，也敢跟她说这些话，他攥住她的两只手腕，“这些话说出来我就会承担一切的后果。你打我也好，骂神经病我也接受，温纾，这就是我想问你要的，你能，”

他被她一巴掌扇的偏过脸，温纾显然是真的生气，抓起手边的钥匙和他带来的早餐就砸在了他身上。

两杯豆浆摔破，液体泼在他脖子上，衣服上。

温纾看他下巴被钥匙划出的血痕，手捂着胸口，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她顺了几口气，发现还是不能理解面前这个人的思路。

“林昀舟，我自以为从我成为林小强开始，我给你灌输的所有思想都是正常的，积极向上的。我每天接送你上下学，我尽力扮演一个合格父亲的角色，我照顾你的吃穿用度，你的每一件事，我都在用心的去做，我养了你快十年，你明白吗？”

他站在那，垂着手腕，不打算反抗，只是盯着她也红了眼眶，“你不能接受是吗？可是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方式了。是，你代替林小强陪在我身边，我一度想要杀死的那个畜生突然就换了一个人一样对我那么好，十几年是很久了，但我就是很贪心，我不想你离开我。”

温纾扶着额头，背过身去又转过来看他，“林昀舟，你已经十八岁了，你是个独立的人，我已经陪你待到你成年了，你还要我怎样？我养你一辈子吗？我凭什么？”

“我不要你养，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我不需要你再给我生活费，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这些小事，我只是想有个能在你身边的方式。”他用手腕擦了下眼泪，眼泪越擦越多，被她丢下不要的委屈感又催着情绪更加不受控制。

“温纾，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走，我真的怕，我想多知道些关于你的事，这样你走了我也能有办法找到你，我现在跟个傻子一样，我不知道一丁点关于你的事，还有你为什么会用林小强的身体，为什么走了又回来，又变成了李念禾，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让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这样欺负我耍我。”

“我不能让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耍你？呵，林昀舟，我成为林小强的那天晚上没砸死你就已经是我很善良了。”她看着他一瞬错愕，惊诧的眼睛，很冷的笑了下。

“好啊，你不是想知道这一切吗，我都告诉你啊，那是因为23岁的你把家里的天然气都打开要自杀，殃及了刚搬进新家的我和我爸妈，你自己要死，连带着我、我爸我妈，还有我努力了快十年才买下的新家，都被那场由你自杀造成的爆炸毁掉了。”

“怎么可能？”他靠着玄关的柜子，下意识要反驳，要为自己辩驳，却看不到温纾眼里一点哄骗他的情绪。

“因为林小强给你造成的创伤，间接造成你自杀，发生那场爆炸，我睁开眼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你的父亲，我的任务是让你快乐健康的长大，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大人，能活下去的大人。林昀舟，我对你很好的，我没有因为那场爆炸带走我父母的生命我就对七八岁的你打骂报仇什么的，我看你那么小被林小强那个不是人的东西糟蹋成那样，我决定要好好养你，我忍着失去父母的痛待在你身边，我陪你到十八岁，我等着你对林小强改观，对父亲不再怨恨，我等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了我才走的。”

她往前一步攥扯住他的领子拽下来，看着他布着血丝的眼眶，深色的瞳仁倒映着她的脸，确切的说是李念禾的这张脸。

这个新的身份，因为林昀舟猜定她是温纾的事实，根本没任何存在的意义。

“你该对我感恩戴德，我不是个大善人，我有我的私心，我也会恨会妒，我离开你之后我根本不想再见到你，我该躲着你走，忘掉你，我不要求你还给我什么，我走的时候只拿走了我该得的东西。那以后你继续走你自己的路，过好你自己的人生，不要再消极待世想要自杀，也不会再出现那场毁了我整个家的爆炸，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无力的说不出来，手腕的割痕开始隐隐犯疼，更多的是恨，恨自己怎么能这么无耻。

伤害到了温纾的一家人，还得到了她那么多的照顾。

他凭什么还认为自己有资格去想要留在她身边呢？

“可我离开后你还是自杀了，我不想管你的，可某人承诺会给我好处，我想要那些会让我生活变好的好处，我再次来了。”温纾松开他的领子，把手背沾到的他下巴留下来的几滴血擦到他衣服上，干净地后退离开他身边。

“但你很聪明，仅凭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认定了我是温纾，我顶着李念禾这张脸，换了个性别你还是坚定的认为李念禾是温纾装的。我可以容忍你的猜忌，因为就算你知道这些也伤害不到我什么，但你现在蹬鼻子上脸还想要我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呵，林昀舟，你懂什么叫报恩吗？你知道结婚成为夫妻的意义代表着什么吗？我明确的告诉你，你想的那些，我办不到。”

温纾后靠着墙壁，抬起下巴低着眼睛看他，轻声吐出几个字：“你不如去做梦。”

“你给我当狗我都不想要你，林昀舟，你这个人或许骨子里就有那种不好的基因，养不成一个知恩图报的乖小孩，那就随你去好了，你只要不伤害到我和我的家人，我们不会再产生一丁点的接触。”

她转过身，不再与他目光接触，“如果你最近这段时间能识相点，我们当陌生的邻居，让我在这安静的度过剩下的时间，我也不用折腾着搬家再找房子。”

“不会了。”他的声音嘶哑又微弱的从身后传来，温纾拨弄花瓣的动作一停，想到了什么，再次很冷血的开口：“还有，林昀舟，别再用自杀这招恶心我来可怜你，你要死就等到我从这顺利走了，你随便死哪里都可以，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不要再影响到我。”

他说：“好。”

温纾目不斜视的往卧室走，一边悔恨自己说的话有点太过分了，夹枪带棍的会不会又伤害到林昀舟脆弱的心灵，这小孩会不会又想不开，一边忍不住的瞄了他一眼。

林昀舟就蹲在地上用手拾着那些包子往袋子里捡，低着头，好像被折断了脊骨，再没有一点的活气。

温纾蹙了下眉，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挽救一下这局面，但先前那些狠话一股脑都被他一句要跟她成夫妻的话气的没一点理智全说出去了，她已经伤害到他了。

刘女士经常骂她嘴上没个把门的，脾气一上来什么伤人的话都敢往出说，进入社会与人打交道要改掉这毛病，再气也要留余地，不然到头来肯定会狠狠吃亏。

她刚才那一顿输出，已经彻底把她跟林昀舟之间所有的路全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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