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默然地看着这张纸,字里行间,他对小广场的死者和凶手都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比如死者是昨天袭击他的人,而把死者挂在广场上的是贴片先生提到过的吟诗的人。
这件事已经牵扯到非凡者,姜恒抬头看见科林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科林道:“怎么样,纸上的语言,你能看懂吗?”
“纸上写的是鲁恩语,小广场这件事确实是人为,死者被雇佣去谋杀另一个人,这可能是一起自食其果的案子。”姜恒半真半假地说道。
科林琢磨后续问:“谋杀谁,纸上有说吗?”
姜恒掩饰地喝了一口牛奶:“不,人名写得太潦草,我一个字也分辨不清,抱歉,我对鲁恩语的掌握还不能运用自如。”
科林摇摇头,微微笑道:“西泽尔,别这样说,村里的外来人大多来自邻国的因蒂斯,你能看懂鲁恩语已经帮大忙了。”
姜恒笑道:“好吧,让我再尝试看看另一张。”
另一张被火燎的纸写得非常杂乱,仿佛书写者陷入了疯狂。
“独一无二的……的象征”“所有灵性力量的……”“……献上这份浸满灵性的奉献”
姜恒断断续续吐露出,疑惑道:“这会是什么?”
“听上去像祷告辞……”科林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如果第一张纸,我还能推测这起血腥事件是对买凶者的一种威慑,但第二张……或许这个被雇佣的人来自邪教?总有邪教徒会为了筹备某些复杂昂贵的邪恶仪式,主动向外界承约受雇赚取佣金,这意味着村子里可能进入了一些心怀不轨的势力。”
“这还真是……”
难道这个刺客还真是极光会派来的?
姜恒轻声喃喃,想起了原身所在的邪教组织。
该来的总会来,但如今发生了,还真令他束手无策,他一个能躺绝不站着的人,想象不出未来会被悬在头顶上的威胁逼成什么样。
科林唤回他的注意:“我已经有大致的调查方向,谢谢你,西泽尔,如果你想要这次翻译的报酬,我不会说一个不字。”
“这没什么,举手之劳。”姜恒心不在焉。
结束这顿晚餐后,姜恒从侧屋出来时吓了一激灵。
一个高大的人影正静立在围栏旁,对方静静地注视着这里。
姜恒关上门后才向那个人影问好:“神父,晚好。”
“孩子,你是来找科林·费尔南德斯?”
“是的,我的到来可以让他解除心中的疑惑。”
神父看上去比中午憔悴冷硬的样子好上许多,月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庞上,配合那双和蔼的眼睛,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
神父似乎在欣赏这里的夜景,此时向他走来:“是关于小广场的不幸?科林告诉我,那是罪念所结的苦果。”
姜恒点头问道:“神父,如果村庄里有邪教徒的存在,教堂会有什么应对措施吗?”
如果教堂能帮他镇压来自邪教的未知威胁,这绝对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神父道:“孩子,我看出你的不安,你因何不安?”
“死亡,还有面对未知的恐惧。”姜恒想,如果他穿越成这个世界的贵族,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时刻保持警惕和四处奔波。
神父伸出手,将宽大的掌心停在他眼前:“孩子,把你的手伸出来。”
姜恒犹豫了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神父重重地握住,用另一只手在他的手背上轻拍:“战神见证你的煎熬,苦难会淬炼人的灵魂,如同铁锤锻打钢铁,祂会赐予你直面恐惧的力量,孩子,你的不安会逐渐成为你的勇气,只要你继续热爱生活,这就是你面对不安的力量和荣耀。”
语言显然有引导作用,姜恒呼出一口气,道谢后问:“神父,如果我想成为教堂的一份子,我需要怎么做?”
正所谓雪怕太阳草怕霜,恶人就怕见天光,若他住在教堂,远比住在基顿一家要安全许多。
“你本就属于战神殿堂的一份子。”
神父用这句话把他打发了,姜恒回去时特地走大路。
现在还不到晚上七点,绯红的月亮已悬挂上空,街上不少小铺子亮着蜡烛,让走回去的姜恒并不孤单。
次日大早,两位老板如约过来拜访他,他们显然拒绝不了分红的诱惑,这是商人逐利的赌徒心理在作祟。
姜恒以现在的市场价和他们签订了赊购契约,公证人找的是领主,可惜领主只派了他一个被宠坏的、嚣张跋扈的大儿子过来。
从桦木村出发因多这个大港口城市,只需要一天的马车车程。
姜恒临出发前夕,特地在阁楼的木床上把阿伦翻出来:“阿伦,陪我去因多吧?”
“这么突然?”阿伦正在看书。
“当然,我在前一天晚上看到你收拾了包袱,你其实也想陪我过去的,对吗?”好歹也是相处了几天的室友,姜恒玩笑似的推他。
“嘿,原来你一直在偷偷观察我,西泽尔,你这样的举动是不正常的。”阿伦合起书笑道。
“那你是去还是不去?”
“当然,我会为了《狂野的薇薇安》跟你过去,而且……基顿太太知道你要去因多做买卖,正好嘱咐我带上阿舍尔去见见世面。”
大城市总比村里的机遇多,基顿太太对阿舍尔有着不一般的寄托,希望他以后能当大老板,而不是在村子里当个雇工或者佃农。
阿伦灵活地跳下床,给自己套上外套和裤子。
“你又要去哪里?这张床不小,完全可以睡两个人。”姜恒疑惑道。
阿伦总喜欢在深夜出门,似乎并不害怕村民们口口相传的恶魔。
阿伦用弹力绳捆起暗栗色的发,扭头对他嘿笑一声:“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我区别于常人的魅力,但这不是你打听我的理由,我喜欢夜游。”
“那你最好能保持第二天出门的精力,我不想看到一个醉醺醺的酒鬼!”姜恒笑骂道。
天微微亮,村口外泥泞的路上已经有马车夫在等待。
实际上桦木村和因多之间经常有商贸往来,既有公共商贸驿马车,兼顾顾客和少量的货物,也有货运大篷车,但这种车没有座位,专门用来运货,当然,也会有贫苦的村民以屁股坐烂的代价选择乘坐。
姜恒为了保持一个健康的屁股,暂时向鲸油老板借了二十弗银。
他舍不得花五弗银的价钱坐公共马车的车厢,于是选择在车顶外侧的露天座位上,这里一个人仅需两弗银,但有摔成瘫痪甚至死亡的风险。
阿舍尔兴致勃勃,扯着他的衣袖,小孩已经和他混熟了,直称呼他:“西泽尔,我从来没有去过城市,你说那里会有比蜂蜜更香甜的东西吗?”
阿伦在一旁呵笑道:“小孩,你是想让你的西泽尔叔叔请你吃糖吗?我想你最好记住,你的西泽尔叔叔如果不能把几百普特的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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