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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铁骑

谢枕安站稳,一回头就看见汪荀痴痴地看着自己,顿时蹙起眉。

朝云见状手中用力:“看什么呢!”

见汪荀被擒,他带来的打手们互相看去,齐齐扬起武器准备劫人,眼看混战即将爆发,千钧一发时,紧闭的大门却被人从外硬生生推开。

“看来本王来得不是时候啊。”

砸开门的小厮退至一旁,给主子让路。只见一位戴玉冠的男人负手走出,一身白衣边纹金丝勾勒,浑身上下都透着和汪荀截然不同的贵气。

汪荀挣扎着看向来人,惊喜地喊道:“承泽表兄!”

被称作“表兄”的男人语气抱歉,眼神却带着丝丝轻蔑,佯装惊讶上前:“掌柜的,你怎么把左相家二公子给绑了起来?小荀平日里纵然是娇惯了些,那也是家里人宠着的缘故,断然不会做出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这位兄台,我也算是观海商号的常客,先前怎么没见过你?”

“与你无关。”朝云松手把汪荀推开,下意识侧身想要挡住自家公子,却不料反倒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萧承泽这才注意到戴着半边幂篱的年轻人,在看清谢枕安面容的那刻,他眼中瞬间袭上一抹真惊讶和算计,还有一分难掩的惊艳。

他来商号本就是来购置上门拜访的见面礼,却没想到反倒在这里见到了想要的人。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谁让萧驰这个废物连送上门的人都看不住。

萧承泽理了理衣襟,推开碍事的汪荀,对着谢枕安露出一抹温情笑意:“谢公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不等谢枕安回话,萧承泽便自我介绍道:“我姓萧名承泽,论辈分,若是你和二哥成亲了,我还得称呼你一声二嫂呢。”

早在魏福全带着圣旨离开盛京后,母亲就派人在城门附近蹲守,终于在昨日画出了这位卦门首徒的容貌,连夜传回宫中。

这位谢公子此刻可是盛京最炙手可热的角色,传闻中可定天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只小白兔,想把人拐进自己的阵营中。

“燕王殿下说错了。”

萧承泽还在谋算斟酌怎么开口,就被仙人模样的公子疏离打断。

谢枕安笑眯眯地认真地反驳:“圣上下的赐婚圣旨是令二皇子嫁我为妻,论辈分,燕王应该喊我一声二哥才是。”

萧承泽一口气噎在喉间,似是没想到谢枕安竟然能这么顺坡爬杆,他拐了拐话锋:“谢公子初到盛京,想必还没体验过风土人情,不如来我府上一叙,我定备下盛京好菜恭候公子——对了,还没请教谢公子名讳?”

言辞倒是恳切,但可惜图谋不轨。

谢枕安为一顿逝去的美酒佳肴哀叹半刻,随后慷慨道:“燕王殿下既然这么看重我,那我们也不必以名相称了,以后殿下按辈分喊我一声二哥便是!”

“……”萧承泽被震慑住了。

他从小就母亲教育要手握权力,因此向来不惮于接触阴谋阳谋,但却的第一次碰上这种路数的人,一时间准备的所有话都胎死腹中。

一街之隔,临街茶楼窗边,木桌前坐着两人,其中一位青衣公子不羁地披散着头发,手执美酒眯眼紧盯着街对面发生的闹剧。

“喊我一声,一声什么,二哥?”沈青云艰难辨认出了破碎的唇语,反应过来后瞬间放肆笑出声:“我说,萧宁之,你这位定亲对象还真是有意思,萧承泽在他手里半点都没讨到好处。”

他放下酒杯,瞄向另一人面前的茶盏:“这可是我提前一月在观海商号预定的青梅桂花酒,特地拿来恭贺你新婚。”

萧驰翻看开手中密信,头也不抬地冷声:“你很闲?我军中恰好还缺一位随军医师。”

“欸!”沈青云顿时老实,“我这不是好奇那位小神仙吗?说起来这可是陛下赐婚的人,堂堂卦门首徒,你确定不过去看一眼?”

小神仙。

这个形容让萧驰瞬间回忆起来了记忆中纤长挺拔的身影。

他敛眸,反常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尽,“我对他没兴趣,只要他不傻,都应该看得出这盛京的水有多浑。”

“他不是神算吗?那他应该给自己算一卦,然后有多远跑多远,免得跟我这种衰星沾边。”萧驰淡淡嘲讽完自己,“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沈青云收回视线,恰好和街上出现的铁骑军完美错过。

提起正事,他收起了嬉笑的神色:“那片竹林中,所有你亲卫的尸骨都被人收敛下葬了。”

萧驰猛抬头,似是完全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谁干的?”

沈青云沉声微叹:“不清楚,不过那时我被京中那些人绊住脚步,若是没了这位收敛尸骨的好心人,按今日的气候,兄弟们怕是撑不到这个时候。现在……再怎么说也算入土为安了,需要我派人去把坟迁回来吗?”

这些亲卫大多无父无母亲缘浅薄,更别提迁回故乡了。

萧驰沉默片刻,声音略有些哑:“不用了。”

“盛京和北域都煞气太重,配不上他们。”

……

街对面。

萧承泽见软的不行,索性想要趁着在场有一半自己人把话挑明,他逼近谢枕安:“谢公子,你久居深山大约不了解我二哥的情况,他通敌叛国,已是个废人,我相信你定然有一番鸿鹄之志想要施展抱负,很多时候你的选择比天资更为重要,你说是吗?”

这人远没有文宁之好看。

谢枕安看着萧承泽逼近的脸,脑海中下意识冒出这个想法。

然而对面却把他的走神当成了犹豫,萧承泽摆出了自以为最俊美的表情,暗示道:“谢公子,我那位二哥许诺你的,我也能给。他给不了……我也可以给你。”

“承泽表兄!”汪荀不可置信地紧盯打断,“这人跟观海商号一看就是一伙儿的!他可是害得我家中鸡犬不宁!你怎么能跟他这么亲近!”

两人之间硬是挤进来一位汪荀,紧接着朝云就挡在了谢枕安身前,萧承泽和心仪谋士间的距离一下就跨越了一条银河。

“承蒙殿下错爱,草民成婚那日,殿下定要来喝杯喜酒。”

谢枕安一把摘下战损幂篱挡在身前,装成完全听不懂暗示的傻子:“草民答应了二皇子殿下酉时前要回府,殿下告辞。”

眼看人要走,比萧承泽先急了的竟然是汪荀,他伸手猛拽谢枕安的衣袖,还真叫他出其不意成功了,但下一瞬,朝云的剑就一闪而过,那片可怜的布料被彻底从袖口尸首分离。

谢枕安:“……”

于是汪荀只能攥着那一小搓品料上乘的衣角,气愤怒道:“你还没给我解释清楚!那铃铛到底是怎么回事!”

卦门少司主出山前已是许久未见蠢笨如猪的人,今日无事,一下就撞见两个。

谢枕安从袖中捞出那枚雕花镂空金球扔到汪荀手里:“汪公子说的可是这个?”

汪荀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一样,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你你!你怎么……”

“这是上月上新的雕花香球,可盛放各色花香,风靡江南,所以这月起盛京才开始售卖。”朝云冷着脸介绍,语气中还带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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