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起之后，谭倩收拾停当后早早出了门。到怀德坊后，她按照林之武告诉自己的路来到了一处府门前，见正门口果然挂着一对红色的龙凤宫灯，便料想自己应当是没有走错，却没有注意到悬挂在大门上的牌匾，上面书着：秦府。

她绕到围墙角落处的侧门，轻轻叩了几下，很快便有个小厮前来开门，只略问了几句就引她进去了。

一般大户人家开喜宴，都会专门辟出一个跨院给干活的下人歇脚吃饭。可跟着引路的小厮走在长廊上，她越走却越觉得奇怪，这小厮带她去的地方并不像是厨房。两人穿过一道花篱墙、快要走到一个小跨院门前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小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前面似乎并不是后厨……”

小厮淡淡道：“娘子莫要担心，今日来的人杂，怕哪个手脚不干净，我家老爷说了，凡是临时入府干活的都要带去给他挨个看过才能放心。”

“那好吧。”谭倩心道，这有钱人家的讲究真多，却也不得不从，只能跟着小厮继续往前走。

终于走到一处偏僻的跨院门外，小厮打开门，对谭倩道：“娘子请先进去侯着吧，老爷即刻就来了。”

谭倩迟疑地点点头，走了进去，小厮立刻就将门闭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谭倩走进院中，发觉这里面竟空无一人，不由心慌地厉害，听见背后大门落锁的声音，她更是惶恐，赶紧跑过去使劲拍着木门，大声道：“小哥，你关门做什么？快把门打开放我出去！”

她惊慌地大喊大叫，可那小厮似乎已经走远了，外面也无他人应答。

跨院不大，却十分幽静，墙角种满了修长的翠竹，风吹竹叶沙沙作响，似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脚下一条蜿蜒的石子路通向几间错落分布的厢房，青瓦白墙，飞檐反宇，静谧而诡异。

谭倩不寒而栗，她不敢进屋，可院外也无人回应她的呼喊，她因此只能在院子里不安地来回踱步。

当院门终于“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时，已是日头偏西时分，从门后面走进来了一位清瘦的中年人，手中正把玩着一串佛珠。

“怎么又是你！”谭倩猛地站了起来，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院里有个小小的凉厅，亭子里有张石桌，她因为一整天水米未进，肚子早就已经饿得咕咕叫，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天气又十分炎热，她便走了进来，在围绕石桌四周的石凳上坐下休息。

秦梁在她对面坐下，轻轻笑道：“谭娘子，别来无恙。”

谭倩坐下缓了缓，才道：“秦管事，你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怎么就非得缠着我不放呢？”

秦梁缓慢地盘着手中的念珠，盯视着她，道：“你若是一早就从了我，那现在我大概早都厌了，可你却并没有，这才勾起了我的兴趣。”

谭倩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你这算是什么理由！”

秦梁伸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怜爱地道：“秦娘子，你倔强的模样实在太像我曾经驯服过的那些烈马了，没有得到你，我怎么能放弃呢？”

“你……你下作！”

他的手指在盛夏里都冰凉如铁，碰触到自己的肌肤上时，谭倩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赶紧站起身来，后退几步躲远。

秦梁收回手也不生气，只是讥讽一笑，道：“你方才可有想明白，今日为何会到这里？”

谭倩懵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是谁把你骗来这里的？”

“……不，不要再说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她的身子虽然在微微发抖，但还是愤怒地瞪着他道。

“多亏了你的好郎君，我不过是送了他两个婢女，又承诺会找大夫来医他的手脚，他就愿意将自己的妻子送给我。”秦梁无视了她的抗拒，自顾自说下去，讲着讲着，他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从前是如何对你，你难道也不记得了？这种败类，也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吗？”

谭倩摇头，道：“不，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林郎他即使再不堪，也不可能会跟你同流合污，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

“你的脾气，果然执拗得像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

“……我是人，不是畜生！”

“我知道，所以才会在你身上耗费更多的心力。”

“……”

面对这样不可理喻的疯子，谭倩无言以对。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咬牙开口道：“秦管事，我……有认识两位年轻美貌的姑娘，她们之中无论哪一个都比我要温柔优雅百倍，只有那样的人才配得上你的身份，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将她们介绍给你认识。”

秦梁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谭娘子啊，你说的难道是延寿坊那家药堂里的两位姑娘吗？据我所知她们对你可不错，你居然为了自保要将她们推给我这样的恶人？如此行事，难道自己就不下作了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谭倩一惊，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知晓。她顿时觉得万分羞愧与绝望，蹲下身捂住自己的脸，失声痛哭：“呜呜呜，都怪你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我，不这样做，我又能怎么办……”

“不过，那两位我可招惹不起。”秦梁从容不迫地走到她近前弯下腰，想要扶她起来，可谭倩却一直瑟缩着后退，不愿与他接触。

他不耐烦了，伸出手想要强行拽她起来，谭倩一惊，右手迅速向脑后一伸，拔下发髻上插着的素银簪，随后飞快将簪子尖尖的一头抵在自己脖颈处，尖声哭喊道：“走开，你不要碰我！”

秦梁一怔，赶忙收回手，直起身子道：“好了，我不碰你，快把簪子放下，你难道认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了吗？”

“那你就放我回去，否则我现在就了解了自己！”谭倩站起身，恨恨地望着他，泪流满面，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她白皙的脖颈处立时就流下了一道殷红蜿蜒的血迹。

没想到她如此决绝，秦梁竟有些意外，随即，他又嘲弄地一笑，指着自己胸口道：“你与其选择自戕，不如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

“你……你当我不敢么！”

谭倩咬着牙狠了狠心，右手高高举起银簪，朝秦梁的心口处狠狠刺了下去。

簪尖迅速划破空气，寒光闪过后，鲜血四溅，秦梁的胸口汩汩流出鲜血，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裳。

银簪进入活人身体时的手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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