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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救无间-扶危

众僧大惊,纷纷呼唤其快些出来,阿遥却并不理会,只是诡异一笑,继而转身慢慢走进了火场深处。净岩紧张地问普静道:“师父,慧陌禅师它为何要纵火烧藏经阁啊?”

普静也不明所以,只气愤骂道:“问什么问,为师怎么会晓得!”

幸好,长安城内武候铺来人非常及时,和僧人们一起奋力救火,大火在天亮前终于被扑灭了。之后,他们试图在火场里寻找慧陌的残骸,却并没找到,来调查的金吾卫盘问了众僧一番,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最终只当做是慧陌莫名发疯放火,还把自己也烧成了灰烬。

面对废墟,普静嚎啕大哭,他当初只是看上了这个从外地来的和尚长相清秀又精通佛理,想借它吸引来更多的贵族官宦,方便自己敛财,这才允许它在广福寺挂单开法会,却怎么也想不到它竟会突然发疯,做出这种祸事。

它若烧了其他地方也就罢了,毕竟广福寺这些日子靠它赚了个盆满钵满,重修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寺里最珍贵的宝物、当年玄奘法师亲手所书的几卷经书正巧被供奉在藏经阁里,如今也被烧得一干二净。普静望着眼前这一片焦黑的废墟,心如死灰,不知这广福寺日后还能如何在长安众多寺院中自处。

翌日上午,延寿坊,岁归堂。

两位等候看诊的人凑在一起议论昨夜广福寺着火的事情,武椤好奇,过去多听了两句,岳癸正要为一名老妇施针治疗,唤她道:“阿椤,麻烦帮我拿银针过来。”

武椤正全神贯注地听人闲聊,并没有听到她在叫自己。

“阿椤,阿椤?”岳癸见她没有反应,索性自己亲自去柜台里找,武椤听到她翻箱倒柜的动静,这才回过神来,歉然道:“癸娘,你想找什么?”

岳癸扬扬手中的镂空雕花沉香木盒,笑道:“不必了,我已经找到啦。今日有些忙,阿栢又不在家,中午大概不能按时吃饭,阿椤待会儿去西市买一些点心回来垫肚子吧!”

武椤点头答应道:“哦,好。”

等到病人都看诊结束离开后,她便拿着篮子出门去了。

待她提着岳癸素日里爱吃的玫瑰乳酥和樱桃蜜煎回来时,岁归堂闭着大门,岳癸正在后院休息。

她打开门进去,将篮子放在厨房,又拐到后院,此时正好秋阳明媚,岳癸在院中铺了一张火红色的绒毯,躺在上面靠着软垫阖眼晒太阳,等吃点心。

武椤走到近前,岳癸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慢吞吞道:“阿椤,点心呢?”

“点心在厨房里。”武椤忧心忡忡道:“癸娘,我方才去西市,听到人们都在议论广福寺里着火的事。你说,这会不会和阿遥有关系啊?”

“自然是有关系的。除了它,还有谁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岳癸幽幽道:“它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与慧琳同堕地狱罢了。”

武椤再次心生怜悯,叹道:“唉,它们两个实在是太可怜了。”

“或许它是觉得,能在一处受苦,也要比永远分开强。”

武椤想到无辜惨死的慧琳,以及有情有义的阿遥,心情十分复杂,直到岳栢傍晚回来,做好丰盛的晚饭时,她也还是觉得纡郁难释,食不下咽。

而一旁的岳癸竟也只是略略吃了半块玫瑰乳酥,又喝了半碗乌雌鸡汤,便心不在焉地说不想吃了。

岳栢疑惑:“是不是今日的晚饭不合你们的胃口?”

武椤愁眉苦脸道:“没有,饭菜都很好吃,只是我一想到慧琳与阿遥此刻都在地狱里受苦,便有些吃不下东西了。”

岳癸也哀声叹气道:“我也吃不下东西,大约是被阿椤传染了多愁善感的毛病,我这就去开个方子治一治,阿栢吃完饭就去抓药,给我们熬了喝吧。”

武椤苦着脸:“我就不必了,癸娘你还是自己喝吧。”

“好吧,阿椤不想喝药就算了。”

晚上,岳癸没有勉强武椤,自己一个人喝了一碗苦药,因为心情不好,她们便早早洗漱,之后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武椤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她听到门外有敲门声,便下床去看。

门外之人问道:“阿椤,你睡了吗?”

“还没有!”武椤听出来是岳癸的声音,赶紧过去打开房门。岳癸抱着枕头走进来,哭丧着脸道:“阿椤,我的药方没有起效,还让我失眠了。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武椤哭笑不得,答应道:“好啊,那你睡里面,我去给你拿一条被子。”

铺好床后,二人并排躺下,岳癸轻轻问武椤道:“阿椤,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天地六道存在的意义。”

“佛说,世间万物,自有缘法;诸事不顺,必有因果。”

“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这些玄妙难解的佛偈。”

“那我们就不想了吧。”

“也好。”说完,武椤沉默了。

“决定了,我要下地狱。”岳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坐了起来,提议道:“阿椤要一起去吗?”

“啊?”武椤也坐起来,惊讶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打算去地狱里把它们带出来。”

武椤迟疑道:“可是,无常大人不是说,谁都不可以将它们带回来的?”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我打算付出一些代价去换它们。因为阿遥的行为让我很感动,我愿意为它们这样做。”

武椤十分动容,感慨道:“癸娘,你真的很善良。”

岳癸恍若未闻,接着自顾自道:“等它们出来后,可以留在岁归堂里做一对鬼侍,每日都供我们使唤奴役,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呃!”武椤满头黑线。

岳癸下定了决心后便轻松了不少,她愉快道:“好了,时辰不早了,阿椤快睡吧,明日正巧是十五,我白天准备一下,天黑以后就可以走了。”

“好。”武椤有些紧张,依旧睡不着,身旁的岳癸却翻了个身,很快入睡了,她只能继续静静躺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睡着。

晨起,岳癸、武椤、岳栢坐在后院回廊下吃早饭。

岳癸云淡风轻地道:“阿栢,我打算今晚去地狱道。”

岳栢夹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他望着岳癸,轻声道:“癸娘,很少有非人能从地狱里将鬼魂带出来。”

岳癸道:“我知道。可是,我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

“好,那我陪你去。”

“不,你和阿椤都不必去了,因为也许会回不来。”

武椤意外道:“啊?可我们昨晚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的吗?”

岳癸笑道:“阿椤,我和你说笑的。你只是一个凡人,那种地方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岳栢则坚定道:“就是因为有回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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