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徐丽娜有些懵,“什么细思极恐的事实?”
林鹿呦抬眸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女人这一辈子——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家。”
“啊?”徐丽娜愣住。
林鹿呦指尖轻敲着桌面,缓缓开口:“女人这一辈子,在娘家是早晚要嫁出去的外人,在婆家是半路进门的外人。”
“不少女人结婚半辈子,临了要离婚,房车都是人家的婚前财产,半点分不走,最后净身出户,既没工作,也没积蓄的,就只能回娘家。”
她拧开冰红茶,抿了一口:“不说那些有‘离婚女不能回娘家’陋习的人家,就是那些愿意收留离婚女的娘家,大多也只会留她们一时,不会留她们一辈子。”
“尤其那些娘家还有弟兄的,基本刚回去就会被催着赶紧再嫁,可能兜兜转转了大半辈子,到最后,都没有一个能真正属于自己且完全包容自己的家。”她神色平静,语调平缓,说出的话却十分扎心。
徐丽娜抓着半袋辣条,神情错愕,眼睛眨了又眨,嘴唇动了半天,才呐呐道:“……所以女人还是得自己买房,对吧?”
林鹿呦点头:“对啊。不过要是没钱,也没有赚钱的工作,家里也不给力,你拿什么买?”
“呃——”徐丽娜皱眉,“你这也太扎心了吧,老铁!”
“这才哪到哪?想想你刚说的那三位姐姐,她们比咱少什么?咱又比人家多什么?”
“咱俩好歹是985呢。”徐丽娜嗫嚅着。
林鹿呦不客气地怼她:“985又怎样?你是不是忘了?咱俩都蹲在被调剂的‘天坑’里呢。”
“娜娜,我跟你说——”她神情郑重,语气严肃,“咱俩要是再随便混日子,照样毕业即失业,灰溜溜滚回老家,估计会和那些姐姐们一样,稀里糊涂地被催婚嫁人,是人是鬼都不一定看得清!”
徐丽娜猛地坐直身体,手里的半袋辣条甩到桌上,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饮料瓶,拧开就仰头往嘴里灌,“咕咚咕咚”两大口,冰红茶喝出了冰啤酒的气势,半瓶饮料直接见底。
她抬手抹了抹溢出嘴角的水渍,低头把空瓶甩进脚边的垃圾筒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再抬头时,表情已经坚定得像要入党。
“以后谁也别想逼我随便嫁人!如果要过和她们一样的日子,那我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
语气决绝,掷地有声。
林鹿呦:“……”
在她的那个梦里,徐丽娜确实顶住了父母压力,没随便嫁人,只不过闹得很不愉快就是了。
她父母弥留之际,都还在怨她没有结婚生子。
林鹿呦轻轻摇头,嘴角带着点自嘲的笑意,轻声问她:“那你告诉我,如果没钱、没房、没工作,就算有工作也赚得不多,吃住在父母家,那你凭什么不吃父母压力?你父母是开明到能由着你不婚不育,一直住在家里的?反正我家肯定不是。”
徐丽娜吸了吸鼻子,闷声低头说:“……我家也不是。”
“所以啊,只要爸妈还会催婚,你就是有可能稀里糊涂地被安排嫁人,一辈子从20来岁,一眼望到头,要么每天围着灶台转,给人当老妈子,要么手心向上靠人养,看人脸色过活,整天鸡飞狗跳,忍气吞声……”
徐丽娜伸出尔康手:“你可别说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愿意过那种日子!”
“光说嘴没有用!”林鹿呦泼她冷水,“难道你觉得那几个姐姐都是心甘情愿地想过那种日子?不过是泥潭里躺久了,人都站不直了而已!”
她蹭了蹭鼻尖,声冷速快:“她们要是有安身立命的真本事,外面世界天高海阔的,哪用得着窝在小地方的烂泥潭里打滚?”
“你觉得净身出户算惨?那还有被逼得抑郁自杀,想离离不掉,以及离婚冷静期被杀了的呢,那才是真的惨,只是你还没遇到而已!”
林鹿呦这些话看似在说别人,实则都是在说梦里的自己。
徐丽娜抿了抿唇,下颌线微微绷紧,之前身上那股要把八卦讲出口单相声的亢奋,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沉默了几秒,才神情怅然地开口:“想起我一个初中同学的姐姐来了。”
“她和那几个姐姐不一样,自身挺优秀,考上了老家的教师编,就是命不好,她父母为了给她弟赚彩礼,就收了人家8万8的彩礼,强逼着她出嫁。”
“那男的婚前装得人模狗样,婚后才露出真面目,是个赌狗,还家暴,输了钱就打她,鼻梁都打断过,怀孕了也打,都被打流产了。”
“没报警?”林鹿呦皱眉。
徐丽娜扭头看向窗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报了,没用,小地方,你懂的,说是家务事,最多就调解。”
“她想协议离婚,有离婚冷静期,男的也不配合,她想起诉离婚,男的说要杀她全家,她家也拿无赖没办法,就会劝她忍忍。”
徐丽娜抬起两只手,比出“1”和“8”的手势,“最后是她自己贷款,补偿了那男的18万,才让他配合离婚。”
“最恶心人是——她才刚离婚,她爸妈就又收了别人6万6的彩礼,逼她二婚,还说什么‘二婚女就像二手房,有人要就不错了’。”
“她不想嫁,她妈就要死要活的,街坊邻居也见天地讲究她,说她是上学上多了,才不服管,说女的没必要读那么多书!”
“然后呢?”林鹿呦轻声问。
“然后……她就毅然决然离开,编制、家人统统都不要了,听说是去深圳,反正再没回来过,她家里也联系不上,到处和人说她不孝、白眼狼!”徐丽娜神情恹恹,声音很沉。
“那她挨打遭罪的时候,也没见这帮人谁帮过她!”徐丽娜语气里满是愤慨,“你说招笑不招笑?亲生父母亲手把她推进火坑,还非说是为她好,她自己凭本事花钱赎命,好不容易跳出火坑,竟然还想推她第二次!不愿意跳,就要被骂白眼狼,凭什么啊?”
“凭什么?”林鹿呦无奈一笑,耸肩摊手,“就凭习以为常吧。”
“嗯?”徐丽娜没懂,有些愣怔地看着她。
肩膀上的励宝也仰起小肉脸看她,蓝色的大眼睛眨啊眨,头顶的奶黄星星也闪啊闪,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始终没有吭声。
林鹿呦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娜娜,你听没听过‘中式恐怖鬼故事里没有鬼’的说法?”
“嗳?”徐丽娜发懵,“什么说法?”
林鹿呦忽然压低声线,语速放得极慢,语调平得没有半点起伏:“就比如——中式恐怖的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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