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室人很多，却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林鹿呦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徐丽娜、韩朵和许婉已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韩朵和许婉沉在书里，头都没抬，只有徐丽娜趴在桌上，一直朝门口张望。
一看到林鹿呦回来，徐丽娜眼睛瞬间亮了，紧接着又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她肩头那块灰印上。
林鹿呦屁股还没坐稳，徐丽娜已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衣服怎么脏了？”
林鹿呦摇摇头，小声说：“没事，好好学你的，有话晚点路上说。”
“行吧。”徐丽娜小声嘟囔着，眼睛又往那块灰印上瞟了瞟，才慢吞吞地坐回去，翻开书。
被砸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疼得林鹿呦不自觉皱紧眉头，看着像在沉思，其实半天没看进去几个字。
她硬逼着自己把注意力钉在书上，慢慢就忘了疼，沉了进去……
九点半一到，徐丽娜就站起来收拾书包。
她眼睛亮亮地盯着林鹿呦，一脸“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的表情。
“行吧。”林鹿呦站起来收拾东西，“路上说。”
对面的韩朵和许婉也合上书，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她们都要赶去教学楼上十点的课。
才刚迈出早读室，徐丽娜就憋不住了：“快说快说，你刚遇上啥事了？”
“和谁打架了吗？不应该啊。你这人脾气好，能吵吵绝不动手，那是谁打你了？谁啊？看我不撕了他！”
林鹿呦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笑：“我都能吵吵了，还叫脾气好啊？你对我的滤镜得有半米厚吧。”
“啊，你还真和人吵吵了？”徐丽娜一边急吼吼地追问，一边伸手拍她肩膀上的灰印子，“别打岔，快说和谁，你吃亏没？”
“嘶——”林鹿呦疼得肩膀一缩。
“我去！你真被人打了？哪个王八羔子动的手？”徐丽娜声音一下就高上去，走在前面的韩朵和许婉一齐停住脚步，看过来。
“没有，没人打我。”林鹿呦忙对着她们三个摆手，“我就是倒霉，坐操场草坪上透气，让人给砸了一篮球。”
徐丽娜眼睛都瞪圆了：“啊？严重不？去医务室没？”
韩朵和许婉也围过来：“没事吧？”
“问题不大，就肩膀脖子有点疼，后脑勺鼓个包，不碰也不疼。”林鹿呦笑着说，“要真严重，我就不回来找你们了，早直接打车去医院了。”
“最好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后脑勺可不敢马虎。”徐丽娜补了一句。
“真没事，五六米外砸过来的球，是篮球，又不是铅球。”
励宝都检查过了，完全无异常。
林鹿呦在心里默默补了半句。
“那打球的人瞎啊？也不看着点人。”徐丽娜有些暴躁地嘟囔。
“不瞎。”林鹿呦摇头，“就是故意瞄着我砸的。”
“卧槽？谁啊？故意找茬？”徐丽娜一下炸了，一副恨不得当场把人揪出来打一顿的架势。
林鹿呦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她坐在操场草坪上被篮球砸中，到男生假借道歉来搭讪，到她拒绝后对方当场翻脸，再到温知遥举着手机出现，最后男生被迫鞠躬道歉走人。
她没提励宝，只说是自己想起来了——那个砸球男，就是早上食堂里坐在脸红男旁边的人。
三个人边走边听，表情不停变换，从同情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再到难以置信……
“什么玩意儿？”徐丽娜脚步猛地顿住，“还真踏马是来寻仇的？就因为咱几个早上笑他了？”
林鹿呦忍不住笑出声：“娜娜啊，你可长点心吧。”
徐丽娜瞪眼：“什么意思？”
许婉笑着拍了她一下：“娜娜啊，这肯定不是寻仇呀！明显就是那个脸红男对鹿鹿有意思，想搭讪又不敢自己上，找他哥们儿帮忙呢。”
韩朵点头：“正解。不过他也太怂了吧，找人帮忙搭讪就算了，还找个那么不靠谱的。”
“我去！找人帮他搭讪？整这种死出也配叫喜欢？真不要个脸了！”徐丽娜才回过味来，气得直跺脚。
没走两步，她又忍不住接着骂：“故意拿球砸人，被识破还翻脸？要不是有人录视频，这傻缺还想动手？知道的，他是来搭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门来寻仇的呢，真踏马恶心！”
“那脸红男就一直躲在后面看人拿球砸你？后来那人骂你、甚至想动手时，他都没上来？”许婉问。
“应该是一直在后面。”林鹿呦点头，“那个砸球男道歉前，往远处瞟了好几眼，才下定决心，像是被人远程遥控的。”
“我去！那也叫个男人？半点担当都没有？就一直缩在后面装王八脖子？喜欢你，还整这种水裆尿裤的死出？”徐丽娜气得直嚷嚷，“他兄弟都要翻脸打你了，他还跟个鹌鹑一样缩着？等谁帮他擦屁股呢？这不就是个窝囊废、瘪茄子嘛！”
许婉脸都气红了：“就是，好没担当。”
韩朵冷哼一声：“人品极差，耻与这种人同校。”
“这种人就是典型靠不住，嘴上说喜欢，真遇上事就只会玩消失。”林鹿呦冷嗤一声，“说不定还是冷暴力高手呢，你生气，他沉默，你问怎么办，他说随便你。”
韩朵补刀：“这种人别说当男朋友，就是普通朋友都别来沾边，晦气。”
“他们叫什么？哪个院系的？我想当面问候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徐丽娜恨恨地说。
林鹿呦撇了撇嘴：“不知道，没问。”
“这也太便宜他们了！这种人，就该拿球反过来砸他俩十次，不，一百次！”徐丽娜越说越气，连说带比划，“下次再遇见，看我不骂死他们。”
“算了，我都已经骂过了。”
“哪骂了？”
“我嘲讽那人像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九漏鱼，说他搭讪的手段油腻、低级，叫他长长脑子，别把搭讪变成谋杀。”林鹿呦轻笑一声，“不就是在骂他弱智嘛。”
“你这就叫骂了？对那种人，不能这么客气，得撒开了骂才解气！”
林鹿呦拍拍她的后背：“没必要，为他们，不值当的。”
徐丽娜鼓着腮帮子：“什么没必要啊，你后脑勺都鼓包了——”
“那——”许婉插嘴，“那你和那个女生要那段视频了没？”
“对！视频拿了没？凭什么随便道个歉就算了啊！”徐丽娜猛地刹住脚，一把拽住林鹿呦的胳膊，“就该曝光他那副丑陋的嘴脸，发在学院群、学校论坛、表白墙上，给大家避雷。”
“没视频。”林鹿呦摊了摊手，“她其实没拍到，就是诈那男的，那男的翻脸时，她才刚到场。”
“好可惜。”徐丽娜叹气，“没拍到故意砸人的画面，那男的肯定会狡辩说就是手滑，是你小题大做他才翻脸。”
韩朵摇头：“要是没人录像，这男的说不定都动手了呢，还好那女生有勇有谋。”
“她哪个院系的呀？”许婉歪头，“我猜新传的。”
林鹿呦笑：“哪个院的都不是，她今年才高三，D大附中的。”
“高三？”徐丽娜愣了下，“她不上课啊？跑咱们这儿来干嘛？”
“说是最近压力大，学不进去，翘课跑来转转她的梦中情校。等高考完，就来给咱们当正牌小学妹了。”
“这姑娘不错，够仗义。”徐丽娜竖起大拇指，“路见不平直接冲，你俩之前都不认识吧？她还愿意为你出头。”
“确实不错。”林鹿呦点点头，“不过也不算不认识，我俩之前见过。”
“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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