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呦折传单的手一顿，脚步跟着慢了半拍，没停，也没回头，只皱了皱眉：“他跟着我干嘛？两个人？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是那个砸球男呀。”励宝像一只窜进瓜田的猹崽子，小奶音甜丝丝的，尾音又翘又抖，“他俩并排跟在后面，距离您四米多、不到五米，砸球男正搭着脸红男的肩膀，凑在他耳边碎碎念呢。励宝能清清楚楚听到他俩说的每一个字，全是跟宿主有关的噢。您要不要听？”
林鹿呦把折了一半的小纸船揣进口袋，夹在腋下的水杯换到右手，指尖下意识捏紧凉丝丝的杯壁：“说。”
“好哒。”小奶音里立刻带上点“邀功成功”的小雀跃，“砸球男说——”
刚才还脆生生、甜丝丝的小奶音忽然故意压低，粗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学给她听：“你确定还要往上凑？怎么这么死心眼，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来？这女的可不好惹，心狠着呢。你巴巴送四杯奶茶过去，舔狗一样，她转头直接给你甩失物招领处还不算，还要挂表白墙上公开处刑啊！这万一哪天让人扒出来，你就要直接被围观到社死，那真面子里子都没了。”
林鹿呦撇了撇嘴。
不好惹？行吧，总比软面团强。
小奶音顿了顿，又捏着那副压低压粗的嗓音接着学：“你又不吭声，我真服了！好歹理我两句行不行啊，兄嘚！我真是为你好，上次我都那么憋屈地给她道歉了，你还非赖我，说是我给你搞砸了，闷不吭声地甩脸子，跟我冷战两天，我快冤死了。”
林鹿呦吃着励宝递过来的“瓜”，捏着水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像是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跟着。
“宿主请注意——”励宝忽然切换回软乎乎、尾音翘得老高的小奶音，插播了一句，“那个脸红男从头到尾都没吱声哦，可不是励宝‘吃瓜漏更’哟。”
林鹿呦“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小萌货，来地球才三天，有用的没见学多少，先把“吃瓜”学明白了。
小奶音“嘿嘿”一笑，又模仿起砸球男的语气和声音，像现场同声传译似的实时转播，“这回食堂里，我连坐你边上都没敢，躲出八丈远，从头到尾没露脸儿，就你自己巴巴地舔上去送奶茶，结果呢？照样儿半点面子没给你，这回可赖不着我了吧？”
“宿主请注意——脸红男还是没吱声哟。”
励宝说完顿了顿，小奶音变得奶凶奶凶的：“宿主，那个砸球男一直拉着张臭脸，凑在脸红男耳边说您坏话呢！那个脸红男就只会耷拉着脑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时不时抬头瞟一眼您的背影，再赶紧低下头去盯自己脚尖……也太没用啦，哼。”
小奶团子用软乎乎的调子，清亮亮地“哼唧”了一声，语气像极了护主的小土狗。
林鹿呦弯了弯嘴角，脚步半分没乱，只轻声说了句：“别气别气，先把瓜吃完。”
“好叭。”励宝立刻忙活得不行，在软乎乎的小奶音和压低压粗的嗓音之间来回切换，“砸球男又说——你说你是不是傻啊，就这还不死心。这女的真太难搞了，搞不好就是网上说的既要又要，她要是知道你家条件好，说不定都不用你追，就立马答应，可你要是啥也不说，哼哼，信不信等下你真上去表白，她百分百拒你，还让你更下不来台。”
“脸红男还是没吭声哟。”小奶音里的嫌弃越来越明显，“砸球男又劝——真的，兄嘚，你就听我一句劝！换个人喜欢吧！这种人你根本追不动，为她干啥都是白费劲，真没必要死磕她一个。她长得是还行，可性格太强势了，女人这东西，你听我的。要找就找乖巧好哄的，不然天天净事儿。”
“脸红男继续沉默。砸球男又说——再说了，兄嘚，你要真追上她，你俩好了，咱俩以后怎么办？她要是看我不顺眼，咱俩以后还做不做兄弟了？”
“哇！宿主宿主！脸红男终于吱声啦！”励宝的小奶音里满是终于逮到一个大瓜的亢奋，尾音都要翘上天了，“脸红男说——”
小奶音再次压低压粗，却多了一股软塌塌、慢悠悠的窝囊劲儿：“你一会儿躲远点，别让她看见。要是……要是，我真追上她，那她为了我，估计也不会跟你计较了。你毕竟是我兄弟，女朋友总归会给男朋友面子。实在不行，你就让着她点，反正到时候再说。”
林鹿呦听到这儿，直接冷笑了一声：这位同学可真是把“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摆烂等天降，遇事全靠拖”的精髓，玩得明明白白啊。
半点人事没打算干。
梧桐道渐渐走到头，路上的行人少了，摊位和喧闹也远了。
“报告宿主——”励宝急得都顾不上变音了，“砸球男刚刚甩下一句‘随便你！到时候别说兄弟没提醒过你！’，就钻到路边的树后头躲起来了！现在您身后就只剩脸红男一个人啦。”
林鹿呦轻轻点了下头，拐进一条通往河边的小路，人声越来越稀，周围不知不觉安静下来。
小路不宽，树影压着路面，前后都没什么人，静得只剩脚步声。
身后鞋底蹭着地面的轻响越来越近，却迟迟没人出声。
再往前就是龙舟课的集合点，远远能看见那边已经三三两两站着好几个人。
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加快了几拍，忽地又慢了下去，反反复复两回，节奏慌慌张张，像踩不稳路面似的……
“那个，林、林同学，等、等一下——”身后那人终于追上来，声音紧绷，尾音含糊。
林鹿呦听到他终于开口叫人，才停下脚步，转过身。
“宿主，那个砸球男就躲在左边斜后方第三棵树后面。”励宝小奶音适时冒出来，给她汇报敌情。
林鹿呦听完励宝的小情报，先往路边第三棵树后扫了一眼——树干边露出了一角运动服。
她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男生。
男生站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似的，先是攥着裤缝搓了两下，又着急忙慌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两只手一起攥着，指节都泛出浅白。
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没敢往她脸上看，眼睛盯着地面，吭哧吭哧憋了好半天，才终于把话一点一点挤出来：“林同学，我、我是大一、计、计算机系的，叫周明、周明轩……”
林鹿呦没接话，就那么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周明轩站在原地，手忙脚乱地按亮手机，才抬起头来看她，可一对上林鹿呦的眼神，就慌了。
他攥着手机，直直地往前送了送，语速一下快起来了：“林同学，我、我注意你很久了，很想认识你，能、能不能加个好友？”
好不容易把话说完，他的脸更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眼神飘到路旁，像是在研究路边的树根。
林鹿呦语气冷淡又不失礼貌：“周同学，不好意思。我平时课挺满的，课余时间大多在图书馆，现阶段没有交朋友的时间，也很少看手机，没什么空闲和人微信聊天，就不加了吧。”
周明轩擎着手机僵在半空，脸上的红“唰”地褪了个干净。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收回去，低着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林鹿呦刚要转身离开。
周明轩不知从哪儿又攒起了勇气，忽地朝她迈了一大步，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急促：“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就加个好友，偶尔聊天也不行吗？我们……先从普通朋友做起，我想跟你，以后有进一步……的发展。”
林鹿呦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又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周同学，其实刚才那些话，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不想跟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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