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群中的王雨若看着杀伐果断的帝王，不仅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浑身发冷。
不止是她，在场很多人都猜到“以钱买位”从始至终都是帝王的阴谋，她们满心以为，只要给足了钱财，就算不是后位，至少也能得个位份。
可到头来，她们钱给出去了，却什么都没捞着。
不，她捞着了，可她总觉得，皇帝并不是想纳她为妃。
姜越走后，众人齐齐朝姜渝住处涌去，不一会儿，房间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本书，什么也没找到。
赵浮音脸上的娇弱没了，语气阴森森的，“你们手里还有多少钱？”
众人面面相觑，谢绾溪举了举手，“我家里让我务必留下，之前给江渝送了一万两，还剩两千两。”
其他人没坑声，赵浮音道，“你们就甘心让江渝坐享其成吗？明明花钱的是我们，凭什么得好处的是她？”
孙月西非常不甘，“你说要怎么办？”
虽然她平日里和谁都不对付，但有江渝这个共同的敌人在前，她可以选择和她们合作。
王雨若混在人群里，几十名待选贵女，只有她得了陛下“青眼”，她成了江渝之后第二个被所有人针对的人。
赵浮音扫了她一眼，冷声道，“把不想干的人请出去。”
她身边的银雪往门口一站，抬手道，“王姑娘请吧。”
“你们……”王雨若欲言又止，很想提醒她们一句，这是陛下的局，别傻傻往里跳了。
可看着她们同仇敌忾的目光，她闭上了嘴。
这些人里不是只有她想到了答案，可没人做这个出头鸟，人云亦云地跟着往前。
朝堂各家利益盘根错节，谁和谁家是姻亲，谁和谁家又有商业往来，而做出头鸟的后果，就是被所有人针对。
王雨若攥紧了手中帕子，她也要回家一趟，而等待她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下场。
她父亲是御史大夫，专职监察百官，最重名声，送她入宫，不过是走个过场，她落选后，就得回家定亲。
而她父亲为她了名声，给她选的都是规矩家风甚严的人家，她在家已经手够了束缚，不想嫁人后还要遵循那些陈规，才想在选妃时脱颖而出。
她听闻这位少帝对女子极为优待，开女科也是为了改善女子处境。
思来想去，她竟觉得宫中比家里更好，既然都是牢笼，为何不去大一点的牢笼，到底还能喘口气。
赵浮音目送着王雨若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她才收回视线，“我们有三天时间，大家要继续找证据，但不能光找，给家里去信，把陛下的话都告诉家里，如果你们还想入宫，就让他们送钱。”
谢绾溪一惊，“你想干什么？”
赵浮音眸光微冷，“如果实在没有证据，那咱们就给她做一份证据，即便我做不出皇后，也不想让一个低贱的奴婢骑到我头上。”
她环视了一圈众人，“你们想逢年过节入宫时，向她跪拜磕头？”
她们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脸色全都难看起来。
“好，我会让家里再送些银钱进来。”谢绾溪第一个表态，其余人纷纷跟上。
而此时，御书房内，姜越听着高译汇报后续。
“如您所料，贵女们找不到证据，就想再凑一份证据诬陷江姑娘。”
姜越脸上没什么表情，“江渝那么呢？”
高译脸色有一瞬变幻，但又很快恢复平静，“江姑娘和她的侍女都很安静，不吵不闹，也没喊冤。”
姜越抬手按了按眉心，“让牢里仔细着点，别让她受了委屈。”
否则他不好像宋延交代。
“是。”高译应声退下。
姜越搁下笔，光影透过窗格，落在他眉眼间，斑驳陆离，他盯着地面怔怔出神。
牢里，姜渝靠墙坐着，脸上遮面的白纱下看不出神情。云杏有点担心，“姑娘，陛下不会真的问罪吧？”
巴掌大天窗漏下一缕光束，尘埃浮动的痕迹清晰可见。
姜渝垂着眼，“不知道。”
她以为她摸清了姜越的意图，但下一秒又被打个措手不及，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帝王权术。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要是这张和帝王相差无几的面容暴露在人前，等待她的到底是生还是死？
姜越是承认她的身份，还是以冒充之罪将她打入地狱？
以前她还奢望着来自唯一亲人的温情，现在她只觉得心中发冷。
云杏朝她靠紧了一点，“大人……会来救我们吗？”
姜渝依旧摇头。
到现在，她连宋延都不敢再信。
淑兰殿虽然禁止出入，却没禁止传递消息，哪些贵女们前前后后让人送了多少东西进来，也没见禁军阻拦，宋延要是有心，不可能连封信都不给她。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恍惚想起，宋延接她下山，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姜越做替身。
是她在那些严厉、关心和相护中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姜渝闭了闭眼，手里紧紧攥着青姿给她的那块木牌。
这是救命的东西，但只有给正确的人看才能救命，否则就只能催命。
与此同时，徐州城内，一个针对燕长胤的局也缓缓铺开。
宋延现在沙盘前，他身边站着元阙以及调任徐州知州的陆沉业。
“这处峡谷纵深长，两侧高耸，适合埋伏。”宋延手指点在一处谷地上，“崇州调来的赈灾粮明日到峡谷，今晚就让徐州驻军过去。”
元阙拧眉，“就算我们以赈灾粮为饵，燕长胤怕也不会轻易上当。”
宋延眉眼淡淡，“我已经暗中传出消息，说此次运送赈灾粮的是我，他一定回来。”
元阙哑然片刻，很想问，为什么燕长胤知道是他就一定会来？但多年以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他该问的事。
第二日，计划如期进行，燕长胤率领大队人马冲入峡谷，欲抢劫粮草，元阙刚准备现身，就被宋延按住，“不对，那不是燕长胤，让将士们别动。”
元阙眼神一沉，打了个手势。
运粮的队伍中，雍凡一穿着宋延的衣服，骑马走在前头，听到马蹄声猛地调转马头，大喊道，“敌袭，警戒！”
两方人马顿时杀成一片，雍凡一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伏兵动作，顿时猜到有猫腻，立刻扯动缰绳，朝峡谷出口奔去。
然而，没等他跑到尽头，铺天盖地的箭矢朝他袭来，他不得弃马往回狂奔。
此时，粮车旁，一道烟花冲天而起，大批人马出现在谷口，却始终在尽头处徘徊，没有进来的打算。
元阙神色凝重，“姓燕的太谨慎了，如此大的肉在他面前，他都没有冲动。”
宋延却觉得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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