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厢动作一顿，蔺越棠也朝院外瞧去。那方才哭的厉害的马十三像是立刻被掐断了声音，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动，院内阒然，连半点声音也无，格外诡异。
良久，院墙外再次等来了马十三的声音。
“娘。”
“我有眼睛了，你快看。”
蔺越棠低下头，看了看玉厢手中的纸人，思索道：“看来这纸人和马十三之间，确有联系。”
玉厢没有否认，指尖不断地摩挲着纸人那新长出的眼睛，且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纸人眼眶边缘竟多了一道极细的黑痕，似是有人拿着毛笔描过一圈。
玉厢伸手擦了一下，可那黑痕却纹丝不动，毫无晕开的痕迹。
“不是墨”玉厢说。玉厢再次将手指放入纸人眉心，细细感受片刻，忽然皱了皱眉。
“我刚刚送进的阴气，不在这里。”
“不在？”蔺越棠疑惑道。
“嗯，阴气进去后，便断了，”玉厢朝着马十三声音传过来方向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牵走了。”
“想必这纸人只是个媒介”，蔺越棠道：“你的阴气通过它落到了马十三身上，所以他的眼睛才能恢复。”
“这么说来，马十三就不会是人。”
“不仅他不是人，今日村后那些人，也没有一个是活人。”玉厢笃定道。
蔺越棠听后挑了挑眉，他重新望向院门外。
这个在村子门口吃着糖葫芦，会因被揪小辫子而气得跳脚的，会哭会闹，也会喊阿娘的马十三。无论怎么看都与活人无异，可玉厢不会骗他。
“所以当时你会揪马十三的小辫子，是因为看出他是鬼了？”蔺越棠问。
“不然呢，鬼可是没痛觉的。”玉厢答。
院墙外，马十三还在继续给说自己亮闪闪的眼睛，语气与正常孩童无异。
蔺越棠问：“可他们不像是知道自己死了？”
玉厢点了点头，缓缓道：“这才是奇怪的地方。”
“马十三是真心觉得自己就叫马十三，赵五百也觉得自己就叫赵五百。整个白水镇的人没有丝毫觉得他们的年岁对不上。他们不仅不记得自己从前是谁，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蔺越棠眸色一暗，目光停留在纸人那双新生的眼睛上：“可鬼没有身体，更不会吃东西。既然如此，他们能维系这副肉身，是不是也是这些纸人的缘故？”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玉厢忙将这纸人藏入自己的玉葫芦里，而后看向院门，正当他们想去看看情况时，李二娘却从里屋出来快步赶去，将门从里面拉开。
门外站着的孩童，正是马十三。
“二娘，怎得今晚还没睡呀？”
马十三扒着门框，笑嘻嘻的往里探了探头。
“你这兔崽子，不也没睡，小心你娘一会儿打你屁股。”李二娘笑骂道，抬起手来，佯装要往他的屁股上拍。马十三见状立刻躲了一步，捂着屁股直乐：“我娘可舍不得打我！二娘也舍不得！”
二娘乐的开怀，倒也没把十三怎样:“你今晚这么晚来干什么呀？”
“我可知道二娘今天来了客人，我想找他们玩。”马十三说着，往自己怀里一抓，一个兔子形状的布偶出现在他的手中。
“哟，这么快便交新朋友啦，”二娘揽过十三的肩，将人往院里带去，刚走两步，正好看见站在院中的二人，笑着对十三说：“这不巧了，你的新朋友也没睡，去吧”
马十三抱着手中的布偶，欢欢喜喜地朝玉厢跑去。
“坏姐儿！漂亮哥哥！”
马十三将自己的兔子布偶高高举起，下巴一扬，朝玉厢炫耀说：“坏姐儿，诺，这是我给你的。”
玉厢看了看这布偶，又看了看马十三：“这布偶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娘缝的呀。”马十三答，手中还不忘将布偶塞到玉厢手中：“我跟你讲，我娘手可巧了，看这兔子是不是跟真的一样？”
玉厢低头瞥了一眼。
这布偶兔子不过巴掌大小，两只长耳朵一高一低，针脚也不算的多整齐，鼻尖还歪了一点。她着实没看出来哪里像。
可马十三眼巴巴地望着她，似是想等待一夸奖。玉厢到了嘴边的‘哪里像’终究没说出口，她捏住了兔子的身体，将它提到身前晃了晃。
她问道：“为什么要给我？”
马十三咧嘴一笑：“因为坏姐儿和兔子脾气一样！”孩童天真的声音脆生生地在院中响起。
玉厢皱了皱眉，说道：“哪里像？”
马十三疑惑地歪了歪头：“难道坏姐儿不喜欢吗？”
蔺越棠唇角微扬，蹲在马十三身前：“坏姐儿当然会喜欢，不过十三，你先告诉哥哥今天来二娘家就是为了找我们玩吗？”
“对呀。”马十三干脆道。
“那刚刚十三刚刚是不是一直在二娘院墙外哭过？”蔺越棠语气随意道。
“哭过？没有呀，我刚刚一直在家里呢。”
李二娘站在一旁，听见几人说话，随口笑道：“十三向来没心没肺，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哭？”
玉厢指尖微顿，蔺越棠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只笑了笑：“是么，那大概我听错了。”
马十三并没有在意，反而转身对玉厢说：“坏姐儿，这兔子我从小就有的，可是我的宝贝呢，你可要好好保管。”
玉厢再次打量这只兔子，却见这兔子后腹部有一道颜色极浅的线，从前胸一直到后脚，针脚密密麻麻，应是破过又重新补上去的。”
蔺越棠显然也看见了这条线，问：“这兔子以前破过？”
马十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一脸茫然：“没有呀，它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玉厢和蔺越棠对视一眼，后者淡然一笑，一副哄小孩的声音说道：“十三的娘手真巧，缝的真好看。”
马十三听到，直接拍拍自己胸脯：“当然啦，我娘可是除了二娘以外镇上最好的裁缝。”他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伸出手指掰了掰，一下一下数道：“阿娘布偶会缝，被子会缝，除了俺爹的手指不会缝，她什么都会缝。以后你们坏了，找我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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