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嫣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他眼底一层薄薄的委屈，又带着股偏执的劲，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大狗，明明不高兴还要死撑着不肯说。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捧起他的脸，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只是不想兴师动众，”她声音软糯，指尖在他耳后蹭，“如今白沙关事情多着，无暇准备。夫君莫多想，小玉想嫁，愿意嫁。”
萧觐托着她腰的手收紧，忽然站起身，径直将她放在餐桌上。
碗碟被他推至一边，碰得叮当响。
苏玉嫣坐在桌沿，黄色裙摆垂下来，她看着满桌的菜，有些回不过神：“夫君，你不吃了？”
萧觐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撩开裙摆，指尖顺着她小腿线条缓缓往上，眸色暗沉如夜：“吃，想吃些甜的。”
苏玉嫣耳根一热，伸手勾住他脖子：“不行，你刚吃了东西。”
萧觐低笑一声：“那让它吃。”
苏玉嫣疑惑：“谁？”
萧觐凑近她唇边轻轻磨着：“昨晚你刚跟它亲近过，就不记得了？”
苏玉嫣倏地反应过来。可不是亲近过，还亲过。
……
下午苏玉嫣和青禾去了青农营，她们已经规划好一条青农营水渠线路，实地查看是否可行。
苏玉嫣手里拿着水渠线路地图，时不时停下来拿脚尖比划方向。
青禾跟在苏玉嫣身侧，苏玉嫣说的话她有些听不懂，听着听着就走神了，打量起苏玉嫣来。
她今日穿了件青色窄袖裙，发髻松松挽着，只斜插一支素银簪子，几缕碎发被风拂在颊边。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装扮，可不知怎么，走在青农营里，硬是让人挪不开眼。
青禾心里暗叹，嫂嫂像块引力磁石，怪不得表兄被吸引得离不开。
走到半路，前面转出两个身影，是之前给苏玉嫣递迷药饼的小流民良兴和他娘。
良兴提着个小竹筐，里面堆着红艳艳的赤焰果，沉甸甸地。
他娘也背着一篮子，两人有说有笑。
良兴长胖了一圈，脸颊鼓鼓的，原先那身骨头架子被肉撑起来了，穿的外褂也合身了些。
他远远看见苏玉嫣，眼睛一下子亮了，脚步顿住。
“苏司事！”他声音雀跃，快走两步又怕筐里的果子滚出来，赶紧稳住。
良兴他娘也看见了，赶紧放下篮子，拉了拉衣襟。
她抬头看向苏玉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自从上次那事后，她见过苏玉嫣几次，每次见都觉得这位苏司事那股子气质，说不清道不明，跟其他任何女子都不一样。
她心里佩服，脸上堆起感激的笑：“苏司事，青禾管事好，我们刚摘了果子，正要送去果库。”
苏玉嫣走过去，目光落在良兴脸上，见他气色红润，嘴唇也不再干裂起皮，心里松快了些。
她摸摸良兴的脑袋。“长肉了。”
“良兴，你要好好长个子，将来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
良兴咧嘴笑，用力点头：“嗯！我娘说，多亏了您让我们去治沙司当采摘农，现在家里有粮吃，我也能吃饱饭了。”
他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他娘在旁边抹了抹眼角，声音有点哽：“苏司事，您大人大量，我们娘俩记在心里。以前我们被逼着干了糊涂事，您不但不计较，还给我们吃的，让我们有活干，真是好人啊。”
“现在良兴这孩子夜里睡觉都笑。我们能挺直腰杆做人，都是您的恩德。”
苏玉嫣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好好过日子就行。”
良兴他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激动：“您不知道，现在营里大家都这么说，咱们不再是罪奴流民了，大家都自称青农。”
“是您教会我们仙人掌种植，现在家家户户都种上了，院子里沙土也改良了。前几日隔壁老吕还从黄风镇换了些麦种回来，说要试试种点粮食。这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苏玉嫣笑着应下，待母子二人走远了，青禾看着那些赤焰果，想起什么：
“这钱济真是贪官，前几日回京时，把酒库里酿的赤焰酒全都带走了。”
“说什么要贡给皇帝和各位妃子御前重臣品尝，还带走了大半仙人掌食物，要在路上吃。”
“我看啊，就是带回去贿赂沿途官员们的。”
“这些仙人掌食物虽然口味一般，可是在他们朝臣眼中都是稀罕物，还有赤焰酒和赤焰果，这以后，让治沙司定期给京城进贡也说不定。”
“好不容易白沙关的粮库充盈起来了，都被钱济扫荡空了。”
苏玉嫣看着她这副着急模样，安抚道：“没事，食物没了可以再做，果子会再长出来，酒也可以重新酿，钱济都带走，未尝是坏事。”
青禾转头看她，眉头蹙着：“这话什么意思？”
苏玉嫣：“他将仙人掌食物带去京城、沿途，这样所过之处都知道我们白沙关有赤焰果、赤焰酒。”
“以后，肯定有很多人会来白沙关，买我们的酒和食物，到时候只怕供不应求，赚的钱数不过来呢。”
青禾琢磨了会儿，肩膀松下来：“好像是这个理。”
两人继续勘测水渠线路，青禾扫过路边几个跑过的孩子，他们追着一个破布球，笑得很大声。
她带着点叹息：“嫂嫂，这些孩子多开心啊，只是恐怕这辈子很难走出青农营了。”
苏玉嫣看去，那几个孩子跑远了，其中一个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嘻嘻笑着跑没影了。
她站直了身子眉头微蹙：“得建个私塾，让孩子们去上学才行。”
青禾闻言抬头看她。
苏玉嫣逆着光，侧脸轮廓分明，眼底的光亮得灼人。
青禾觉得，嫂嫂说这话的时候，像变了个样子，不是那个在表兄面前会脸红、会撒娇的嫂嫂，倒像表兄在军帐里下令时的样子。
青禾问：“这青农营里，要去哪里找些教书先生啊？”
苏玉嫣：“你想，这里很多流民以前都是官家奴仆，里头肯定有认得字的、懂些知识的。”
“叫那些年纪大些的、识字的来当老师，开设私塾，应该不是难事。”
“不学知识是不行的，就算不离开青农营，不上学也是不行的。”
青禾点点头：“这主意好！现在白沙关的军政都是表兄在管理，钱济也不让我代管青农营事务了，你跟表兄说一下就行，得尽快了，万一青农营新的抚政使来了，这事就不好说了。”
苏玉嫣瞥她一眼，见她带着点失落，拍拍她肩膀：“不让你代管也好，万一新抚政使来了，说青农营账务管理有什么问题，也找不到你头上。”
青禾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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