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镇暖阳融融,街巷清风徐徐。
青阳宗修士墨渊立在街巷正中,衣袂飘然,神色端严。
他带着名门正统的自持与刻板,怀揣天道授意的先入之见,目光沉沉落在凌烬身上,等候对方作答。
身后三名青阳弟子分列两侧,神念暗扫四方,默默记录此地一举一动,打算寻出青云悖逆天道的实证,传回三界仙门。
周遭镇上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他们记忆被篡改,只记得天命安镇山河,不记得青云救命之恩,此刻看着修士对峙,心底下意识偏向正统仙门,窃窃私语,句句带着质疑。
“果然是青云宗招惹是非。”
“天道定劫自有道理,强行插手便是乱天。”
“仙门高人前来问话,想来是真的有错。”
流言如风,裹挟偏见,压向白衣立身的青年。
苏饕餮听得皱眉气闷,小手攥得紧紧的,却牢牢记得凌烬的叮嘱,不乱言、不冲动、不显凶性,只乖乖站在一旁,满眼不服却默默隐忍。
余锦鲤微微抿唇,细碎福运微光悄然散开,温柔护住凌烬周身,替他抚平外界裹挟而来的负面杂念。
树上,谢无渡半阖眼眸,懒散看戏。
他清楚,这不是简单的仙门诘问,是天道精心布置的三界公开论道局。
今日凌烬若辩赢,天道会即刻降下新罪,定他“妄议天规、亵渎天数”;
今日若辩输,所有污名彻底坐实,青云从此沦为三界公认异端。
进退皆局,开口即陷。
可树下那道白衣身影,依旧脊背笔直,神色从容平静。
面对墨渊的诘难、百姓的非议、天道的暗窥,凌烬无半分慌乱,无半分戾气。
他刚刚替人间扛过隐秘天罚,道心早已坚如磐石,不倚口舌争输赢,只凭本心论大道。
凌烬抬眸,目光澄澈坦荡,望向墨渊,声音清和端正,字字落地有声。
“道友所言乱天,是青云逆天。”
“可晚辈想问一问,何为正,何为天?”
简单两句,轻轻破开所有刻板定论。
墨渊眸光一凛,正色回道:“天道有序,劫数有规。天地既定轮回,苍生既定磨难,顺天而行便是正,逆命而为便是邪。此是万古不变之公理。”
这是所有正统仙门恪守的信条,是千万修士修行万古的准则。
天定苦难,便是该受。
天定劫数,便是该扛。
修士只需顺天修行,无需干涉凡尘祸福。
此言一出,身后三名青阳弟子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认同。
街边百姓听得似懂非懂,只觉仙门道理高深,愈发笃定青云有错。
唯有云闲坐在槐树下,煮茶的动作未停,眼底掠过一丝淡淡赞许。
万古仙门,修的是顺天之道。
唯独青云,修的是生人之道。
凌烬不曾反驳,只是静静听着,随后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却句句戳破伪天内核。
“万古公理,从来不是漠视苍生。”
他抬手指向眼前安宁街巷、嬉笑孩童、安居人家。
“落霞泽万民流离,饿殍遍野,是天道默许苦难。”
“青山镇百姓神魂被缠、夜夜沉沦,是天道暗设祸局。”
“若苦难皆是天定,那苍生求生,便是逆天?”
“若万民安稳皆是虚妄,那天道秩序,究竟为谁而立?”
三连问句,清淡温和,却如清风破雾,直直撞在刻板道心之上。
墨渊身形微顿,一时语滞。
他自幼受师门教诲、循天道修行,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诘问天数。
在他认知里,天道永远公正、永远无错、永远高高在上。苦难是磨砺,劫数是修行,从无“天道作恶”一说。
可看着眼前烟火安然的古镇,想起传闻中落霞泽重生的万民,心底深处,第一次生出细微的松动。
凌烬不等他回应,继续缓缓道来,句句真诚,字字恳切。
“青云从不愿逆天,我们只是救人。”
“天道若真公允,便该护苍生安稳,而非制造疾苦;
天数若真无私,便该渡世人劫难,而非驯化人心。”
“我辈修士,乘风御力、得道长生,不是为了冷眼旁观人间浮沉,而是为了护住弱小、抚平疾苦、守住烟火。”
“顺天不是错,可顺天若以苍生苦难为代价,便是愚道。”
话音落,街巷一时寂然。
风停语歇,所有窃窃私语尽数停息。
在场百姓怔怔立在原地,心底被天道篡改的认知,隐隐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他们听不懂高深大道,却听得懂一句不该让百姓白白受苦。
天上云海深处,隐匿的天道意志骤然一沉。
它可以承受武力反抗、可以承受兵戈对抗、可以承受山门对峙。
唯独承受不住——以温柔道理,瓦解万古教条。
武力对抗,是叛逆。
道理破局,是觉醒。
一旦正统修士、凡间万民开始思辨天道对错,旧天道的根基,便会层层崩塌。
墨渊脸色几番变幻,端严的道心彻底乱了分寸。
他想驳斥,却无从驳斥。
想反驳,却无半分道理。
他修行了数百年的顺天道,在眼前这朴素温柔的生人大道面前,第一次显得冰冷、刻板、不近人情。
“空谈无益。”墨渊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绪动摇,强行搬出天道定论,“天数既定,非你我凡人可议。青云屡次干涉凡尘劫运,已是既定事实,污道乱天,不容辩驳。”
他不肯承认道心动摇,只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