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后,陆家和林家正式退了婚。一时间,这段短暂的婚约成了京城贵族里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虽然林家和陆家给的官方解释是林家长辈希望早日完婚,而陆明川归期未定,性子又太过急躁,所以才退了婚。
但这借口未免也太过浅薄,怎么能堵住悠悠众口,不少谣传说法都冒了出来。
陆明川对此不屑一顾,可陆家并不这么看。
这不,离京的日子到了,陆老将军和陆夫人依旧铁青着两张脸,顾忌着身旁不少相送的同僚,只好干巴巴叮嘱陆明川记着忠君报国,万事小心。
辞毕同僚亲友,出了正阳门,陆明川弃了马车,翻身上马。御赐的锦缎器物尽数装在身后几辆骡车,数十亲卫策马紧随,扬尘奔赴边关。
尽管伤还没好全,但陆明川心中却有说不出的畅快,策马扬鞭,一路狂奔,只用了四天就赶上了。
夜色已经暗下来了,赵一杨如常找了家客栈包下一整层后安排贺文生歇下了。
贺文生瞥了一眼那个表情冷淡的男人。这段时间里,每天无论吃饭还是赶路,这人都不怎么说话,他现在都不知道是要去哪儿。
贺文生戳着碗里的饭,想着陆明川到底打算干什么?除过最开始那几天,他们赶路并不算急,甚至还有些等人的意思。
“郎君若是吃好了就歇着吧,我把这些送下去。”贺文生没心思吃,听到后就茫然地点点头,赵一杨见状熟练地把餐盘碗筷收拾整齐,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似乎是要下雨,夜黑得早了些,贺文生点上烛火后坐在桌边皱眉思索些什么。
灯下看美人,果然不虚此言,昏黄的灯光洒在那人脸上更添了几分柔和,眼角眉梢晕开几分颜色,多了些灼人艳色。
烛火摇曳,贺文生似乎是有些疲惫,白玉似的指节扶上额头,皱着的眉头更紧了些,柔美的脸庞在烛光的闪烁下更多了些扑朔迷离的意味。
但是又因为隔着门窗看不真切,像是蒙了一层薄纱。陆明川只觉此人又漂亮了,站在门外静静欣赏了好一会儿,正要推门进去,一阵风却将烛火熄灭了。
贺文生一惊,才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声,舒了一口气在黑暗中摸索着找火折子。
陆明川起了些坏心思,想再去逗逗这人。一言不发地踹开门,弄出好大声响,吓得贺文生又掉了刚摸到的火折子。
“谁?!赵一杨?!”
乌云遮住月色,陆明川在黑暗里只管笑着靠近这人,尽管看不见,但高大的身影还是很有压迫感。
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贺文生声音明显带了些慌乱,操起手边的水瓶壮胆,大声喊道,“你是谁?!说话!”
凭借着常年行军的判断力,陆明川冲上前一把夺下那人手里的家伙,身子贴上去,紧紧箍住贺文生手腕,压低声音,“劫色。”
那天在陆府,陆明川杀了贺文生的心都有,可这么多天不见,这会儿他连骂人的心思都歇了,只想今晚好好搂着人睡一觉。
“你敢!”贺文生脸色发白,手心发汗却仍撑着一口气大声呵斥,“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吗!你敢动我就死定了!”尽管心里没谱,他还是大声借着陆家的势。
陆明川心里发笑,这算什么?用自己的人吓自己。
从手中夺下那只破瓶子,不顾身边人的颤抖与挣扎,他揽住对方的腰,性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认不出你男人了?”
听得贺文生头皮发麻,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你滚!”
听着这带了愠色的声音,陆明川笑了笑,半点顾不上这些挣扎会牵动身上的伤,紧紧抱住贺文生。
挣扎了一会,贺文生就没了力气,疲惫地说,“放开。”
“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陆明川恋恋不舍地松开人,点上蜡烛后,坐回桌旁静静看着这个让他声名尽毁的小白眼狼。
“看什么看!”贺文生气急败坏地说道,显然还没从刚刚的捉弄中回过神。
看见这人,他就会想起那些日子的委屈和屈辱,如今还把自己弄到这个看不出是哪的鬼地方来羞辱,贺文生心里的委屈爆发了。
“你个混蛋!这又是哪!你又想干什么!我都说过我恨死你了,我不会跟着你!你又要干什么?!”
“这么多天了,你就说这个?怎么不想我?”陆明川没头没尾地接了这么一句。
贺文生绝望了,每次都这样牛头不对马嘴,他真怀疑陆明川到底有没有学过说话。他用力将那个水瓶砸到陆明川身上,“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想你!每次你都这么自说自话!你以为谁都要围着你转吗!”
陆明川脸色阴沉,“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和我说话!真以为我就不会动你了?”
贺文生大吼道,“你能怎么样!无非就是那种恶心人的事!大不了你杀了我!”
陆明川站起身俯视这人,咬着牙问,“他妈这么久了,你都不问问我脸上怎么回事?”
“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关心你!”
“好,真是有骨气。”陆明川气得在屋子里转圈,这什么荒郊野外的野店,屋子里连个能砸的摆件都没有。
转了一圈后,他走回去,指着贺文生咬牙切齿,口不择言,“你个王八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妈早就找好下家了是不是?!”
贺文生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梗着脖子喊,“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和我没关系?!那他妈操了你这么久的是谁?!你肚子里那个是谁的!”
“滚!你还好意思提,太恶心了!”贺文生涨红了脸,只恨刚刚那个水瓶没砸到陆明川头上。
“我恶心?那你那些水田、银票还有房屋地契又是勾引哪个野男人给的!”陆明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着说,“你他妈敢给我戴绿帽子!”
来之前,陆明川吩咐人去查过贺文生接触了什么人,却不想查到几个月前有人给贺文生在银庄存了不少东西,银票、地契、上好的水田,准备得倒是齐全。
贺文生冷笑,“对,没错,就是外头别人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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