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一冷战，连带着周围人也不好受，连沈怜也被波及。
他难得和陆明川关系有了些许亲近，结果这段时间又冷下去了，好几次去找陆明川都被冷漠相待，后面干脆找不着人了。
一开始他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陆明川那天闹出那样的事怎么瞒得住人，不多久他就知道了为什么。
他冷笑一声，居然是为了那么个人！屈辱和嫉妒熬得人几乎要发疯，向来柔美可人的脸蛋也多了些不伦不类之感。
这一日，贺文生正干着活儿，沈怜指名道姓地叫他去给自己送东西。
贺文生到了后，这人仍是没什么分寸地随意支使着人。
贺文生放下东西冷冷看着，“阁下如果缺人做杂活，应该向总管说一声。”
沈怜看着此人颇为冷淡的样子，愈发不爽，心道：果然是不一样啊，傍上了陆明川之后现在都敢这么对自己说话了。
只见他嗤笑一声：“呵。本公子要你做事，你还敢拒绝？”
近来，贺文生对财神爷都未必有好脸，淡淡道：“这非我分内之事。”
“大胆！什么人什么命，你既是奴才，岂有拒绝公子的份儿！”沈怜身边常跟着的小厮作势就要替主子骂人。
贺文生冷笑回应：“你这是当奴才当上瘾了？”
沈怜向来厌恶别人对自己身边的人指指点点，此时如毒蛇一般冷笑着挖苦，“好啊，贺医师不愿当奴才，真是好有志气的一个人。”
贺文生听多了冷嘲热讽，早就练就了不为所动的本事，淡淡说：“好男儿又有谁愿意卑躬屈膝？”
“那好，好男儿不都应该马背上征战吗，给贺医师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如何？”
贺文生懒得琢磨这人的想法，他自那天起已懒得再想任何事，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只拱手说请。
不多时，沈怜将人带到陆明川常去的那个靶场。他似乎精进不少，沉着冷静，在一边练了好大一会儿，和那日真是大不相同。
因着陆明川不喜欢被打扰，常练箭的这块儿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往，此刻只剩下箭羽破风的声音。
直至一连几只羽箭飞出，毫不拖泥带水，沈怜才给了周围人一个眼神。
“来吧，玩玩看。”沈怜似笑非笑地将手中弓箭递给对方。
他面不改色道：“不会。”
“呵，和明川关系那么好，他也没教教你？”
“学不来沈公子卑躬屈膝那一套。”
贺文生如今是真盼着有人给他个痛快，处处都往人痛点上戳。
此话一出，旁边的小厮已恼了，作势就要冲上来教训，“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些什么！”
沈怜却抬手让其作罢，“不会正好，本公子向来心善，教教你如何？”
贺文生冷言：“不必公子费心。”
沈怜语气冷硬：“把箭取回来！本公子好好教教你。”
贺文生抿唇不语，他已懒得纠缠，径直朝着靶墙处走去。
可只见他没走几步，沈怜手中的箭已飞至他左肩上！
箭簇挟风钉入他左肩，一声闷响，剧痛骤然炸开，如同烙铁凿进骨肉。
他浑身一颤，肩头猛地下坠，踉跄着往前趔趄半步，衣料被刺破，暗红鲜血顺着箭杆缓缓洇开。
倒在地上的时候，除了钻心刺骨的疼痛，贺文生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外行，太外行了，这沈怜是个外行啊，这一箭要是插心口上该多好。
不待再想什么，左肩已是鲜红一片，竟直将活人痛晕过去。
小厮大惊，但看着沈怜波澜不惊的样子，只能按下心中惊恐，小心回话：“公子！这人，怎么办！陆都统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
沈怜瞥了一眼小厮：“你觉得这人对明川很重要？”
小厮自知说错话，忙跪下抽自己巴掌，“都是奴才的错！乱说话惹公子生气了！”
沈怜这才施舍般给了贺文生一个眼神，缓缓吐出冷语。
“人各有命，偏生这人贱命一条却还想攀附权贵。好啊，我倒要看看这人命数究竟如何，什么时候有人发现就什么时候送去就医吧。”
说完，也不顾仍忙着惩罚自己的小厮，翩然离去。小厮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如破布袋般睡倒在地上的人，咬咬牙追上主子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有人发现了！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都说边关天辽地阔，可任天地再苍茫，云海再缥缈，陆明川眼前也唯此鲜红一片。
此后数日内春雨连绵，几乎要杀人，闷得四处都没什么精神。
贺文生的伤还是没见怎么好过，那日好不容易止住血，偏偏又赶上了伤口发炎，整个人高热缠绵，每日只清醒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过去。
陆明川一言不发地坐在病床前，难得他这样老实，一动不动地坐着静静看这眼前人。
两人间的氛围也难得这样好，竟能相安无事待在一处，好几日也不见争吵。
陆明川突然笑了出来，是啊，两人居然能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处这么久。
他内心苦涩，人这样昏昏沉沉地晕着，就是想吵也没地方吵。
“大人，郎君今日的药还没用。”
黄医师的声音才将他唤回神来，陆明川大梦初醒一般，忙将椅子轻手轻脚地挪开：“您先看着。”
嘱咐完，陆明川又俯下身子，轻轻将湿毛巾拿开，回头看了一眼才走。这几日大多如此，他未待人将贺文生叫醒就会离开。
黄医师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位都统，暗自想着这主子心思够怪的。
出了门，陆明川脸色愈发难看，周身气压低沉，径直回去处理公事。
只是不知怎地，他总是难以静下心来，窗外蒙蒙细雨未免太扰人了些。
略一沉吟，他差人叫来了沈怜。
朱红广袖裘边外袍，金燕流云环绕，腰间流苏玉饰丁零当啷的挂着，儒雅华贵。
陆明川未有废话，开门见山：“沈怜。你很聪明吗？”
沈怜抿唇，那日事发陆明川看他的眼神还未曾消散，但他并不后悔。
“你想死吗！”陆明川一声大吼，吓得沈怜不敢动弹，“谁他妈让你这么干的！”
沈怜回答道：“我看他总惹你生气……”
“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明川几乎是咬着牙说：“沈怜，如果他有什么事，你就可以准备棺材了。”
“明川，你很喜欢他？”
“你脑子里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
沈怜忍住眼泪：“那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陆明川冷眼相看：“你没别的话了吗？”
沈怜心头苦痛，“他怎么样了？”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就是他有事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陆明川冷笑回应：“你大可以猜猜看。”
“我这人没什么折磨人的变态爱好，但是你一定会后悔。”
“为什么？”
“你还敢问为什么！”陆明川目眦欲裂，他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理直气壮。
沈怜苦笑一声：“明川，你觉得为什么我要来这里？”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的原因。”陆明川眉头紧皱，他的不耐烦已溢于言表。
“因为我喜欢你。”
陆明川懒得再和对方说些什么：“你可以滚了，东西按之前说的给你。”
“明川，我真的很蠢，来了这么久也没和你说过这些。我很喜欢你，我们的缘分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不待他说完，陆明川抬手打断，“有病就去治，我不喜欢男的。”
“啊？”沈怜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不太懂陆明川这是什么意思，脑袋发懵，愣愣开口：“怎么了？你还在生气吗？那你为什么对贺文生那样？”
陆明川不耐烦地抬头：“平时不是挺会猜的吗，听不懂？”
沈怜苦笑：“你至少让我说完吧。”
“我没兴趣。”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听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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