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越不知道如何回复星垂的质问,她只恨南承这帮人做事忒不地道,将她这个事中人瞒得彻彻底底!
不过,这倒也符合她原来的炮灰恋爱脑身份,像南承那样的主角团根本不会管小配角的死活。
还能安稳抱上大腿,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吗?江今越摇头叹气。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星垂并没有大发脾气,也并未将她囚禁,只是周身魔气翻涌,现出本体。
魔龙仰天长啸,尾巴一卷,她整个儿被颠到魔龙背上了。
这是江今越第二次看见他的本体,幻象中的白龙身姿矫健,但仍在发育期,而眼前的黑色魔龙却已到成年期。
身长健硕,摆尾有力,层层叠叠的鳞片,异常锐利坚固。
哪里都硬邦邦的,为了不被甩下去,江今越只好死死用双手攥着他的右角。
她不敢去碰他的左角,只是趴在背上,细心观察着两只角的大小,现在好像都长得一样大了。
魔龙上下翻覆,故意往浸满尸体的腐水池飞去,听到背上的人在干呕,星垂就消了气,也不在意龙尾被溅起的腐水了,旋身离开此地。
江今越趴在龙背上,因为难受,一直闭着眼。直到再闻不到那种臭味,她才睁开眼。
星垂已化成人形,两人站在一个黑黝黝的石洞前。
他按下旁边的开关,石门洞开,一具庞大的骨渣突兀地曝露在眼前。
江今越站在他身边,几乎是在瞬间感受到他降落到冰点的情绪。
他试着给那一堆碎骨头摆形状黏回去,但魔力一撤,碎骨竟直接化成了粉。
江今越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骨头,只能看见星垂双手抖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骨粉全部装到特制的盒子里。
两人对视下,她看见那猩红的双眼,狠厉有之,悲痛更甚,莫名让她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红眼睛的白兔。
星垂躲过对视,什么话也没说,再次化身成龙,甩尾一卷,带着她飞向密林。
江今越又看到了上次那只变异尖牙松鼠,看见魔龙出现,它吭哧吭哧逃着。
不多时,灰扑扑的大蘑菇显露出来,尖牙松鼠一个闪身钻进去。下一秒星垂的魔爪从空中落下,将整朵灰蘑菇从地底轻轻拔出来,被放进了刚才装骨粉的盒子里。
星垂关上盒子,双手不停抚着外壳,想擦掉外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其放进胸前大衣,紧贴心口处,他才完全回了神。
两人又回到血魔池前,霞光万里,苟延残喘的黑鸟和飞蛇承接着生命终点的最后一丝暖意。黑夜来临后,腐水池是它们最后的归宿。
星垂站在一旁,身姿挺拔,仿佛任何悲痛也无法让他弯曲。
但他却突然蹲下,双手在地上摸索着,挑拣着又薄又大的石片儿,像普通的人类小孩儿一样,往池中扔去,数它们跳跃了几次。
江今越突然想跟他说说话,“我以前也喜欢这样玩。”
“嗯。”这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哇,你额头上的黑线没有再继续往下蔓延了哎!”
她想要找话题的心思被他察觉,星垂扔掉了手中最后一块石片儿,收起了今天外露过多的情绪,开始恢复常态。
“我不知道南承送来的那批人里被下了诅咒,绝对没有跟着他们想要害你的意思。”
星垂嗤笑一声,“那是,你要真有心机,南承不早就被你拿捏住了?”
尽管不是原主,但他这人说话咋这么让人生气呢。不过,转念一想,江今越到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他说这话证明什么?
证明他私下有去调查过她,且调查过后还没有杀她,这样对她后续抱大腿很有利。
江今越很快将心态调整过来,故作迷糊状,“哎,南承哥哥怎么比我还有心机呢?”
“可如今这个局面,的确跟我脱不开关系,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消除诅咒的。”
“你又会什么?”
谁能受得了这张毒舌嘴啊?江今越在心里腹诽,怪不得他连个能说话的下属都没有。
待在魔山上的全是一些黑鸟、飞蛇,还有虾兵蟹将。虾跟蟹起码还会说话,但它们有可能已经被大魔王处理了,作为上次没有看好她这个囚犯的代价。
“我的确会的东西不多,但我可以学,云长老救治过许多被诅咒的灵兽,我可以让他教教我。”
美其名曰,云维新云长老是修仙界兽医来的。
“倘若你没治好我,不怕被报复吗?”
江今越表面虽然连连摇头,但也的确有些提心吊胆。
“我觉得你不会。”
她清澈透亮的眼中倒映着他身上的狼狈,恍惚间,他脑海中又出现了母鹿与她碰头时的情景。
为什么她的表现跟搜集到的情报有这么大出入?星垂很是不解,想往深处探究此人,答应了她的请求。
除此之外,还因为她灵魂的味道竟能缓解诅咒蔓延的速度和强度,让他不至于走火入魔,情绪还算稳定地收藏昔日挚友的骨粉以及灰蘑菇。
星垂用魔力对峙着额头上的黑线,这种诅咒叫转恶咒,是一种常规诅咒。
转恶咒被提前种植在人质身上,人质被杀之后的怨气自动转化,将其全部投射到凶手身上。
按常理讲,普通的转恶咒基本无法动摇星垂的根本。
他将所有人质推到血魔池中杀戮,而池子里原本攒聚了数不尽的罪大恶极之徒的鲜血。
这样一来,转恶咒的力度远超平常,才让星垂如此难受。
漫天星子下,星垂再次旋身化为黑龙,数次腾云驾雾间,就带着江今越来到御兽宗的后门。
阔别数日,她竟有些想念这里。
虽然御兽宗不比前面那些宗门热闹,一天下来,内部只有少少几个弟子路过,或是去吃饭,或是去照看宗门内少之又少的灵兽。
但因为云长老的缘故,江今越喜欢这里。
星垂将两人一起隐身,随后自己在前,昂扬阔步走了进去,精神地仿佛他就没受过伤。
“你这狗脾气到底是随了谁啊?一天天的,我懒得管你了,南承大婚在即,你不要去触霉头!”
云长老愤怒的声音从里层传来,江今越听得一激灵,他这时在教育谁呢?
谁知道她一踏进门,就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坐在床上。
霎时间,江今越出了一身冷汗,原主怎么回来了?她吓得腿有些哆嗦。
星垂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害怕,但并不想提醒她什么。
云长老转过身来,江今越更是直接转身往后走,把身子藏在星垂的大衣后面,双眼隔着袖子看云长老。
见云长老一脸气呼呼,越过两人径直出了门。后怕过后,江今越才想起来,他们现在还是隐身状态。
星垂的响指声让她从惊惧中醒来,她以为的原主,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目光无神,呆愣地盯着她。
江今越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星垂手指微动,隐秘的黄线被拨动,坐在床上陌生又熟悉的女人朝着她粲然一笑。
“救命吧!”
这个笑简直快把她魂魄吓掉了。
“傻,这是傀儡。”
星垂语气淡漠,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嘲弄。见江今越一脸忿忿不平,他还可以抬高手腕,让她能看见自己手头晃动的黄线。
“故意的?!”
等等!江今越脸上的气愤突然化为震惊。
“哇,那那个小剑修乐仔是不是也是傀儡啊?不然你怎么可能注意到他。”
星垂不回答,嘲弄的表情生到了江今越脸上。他手中的黄线一颤一颤的,傀儡被收了回去。
“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还没问你怎么故意接近他。”
这一下两人又聊死了,江今越收敛了情绪,企图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
“好了,你这次跟我回来的目的是解咒,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谈,我一定会帮你解决诅咒的。”
星垂抬眸凝视她,对这义正言辞的话并未做任何评价。
江今越的住所是分里外两室的,为了避免他被发现,安排他住在阴暗但暖和的内室,而她住在明亮但风大的外室。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外室对于无法修炼护身的江今越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余下数十天,江今越都在云长老面前叨叨,让他教自己看古籍,但至今仍未找到相关的解咒办法。
她越挫越勇,云长老却越来越看不透她,真是一阵阵的抽风。
江今越手里捧着繁琐的古籍,右侧的小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简笔字解释。
她心焦地转着毛笔,这本古籍都快读完了,还是没有出现跟转恶咒相关的内容。
云长老在一旁颤颤巍巍地说:“你是不是想给南承下情咒啊?我可跟你说,古籍上的咒法可只适用于灵兽!”
他越想越惊,下巴颏的胡须都被摸的不剩下几根。古籍里均是些高级诅咒,关于解法均是七零八落的。
“这要是用到人身上,那可使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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