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找到那个东西。"
何川这句话说完,四个人都明白,光站在这儿想是没有用的。那东西要是还在洞里,早就该被翻出来了;要是不在洞里,那多半就是被人带走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看前人有没有留下什么。
阿 K 走到那堆遗物前,蹲下来,戴上手套 —— 他包里居然带了一副劳保手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他先不碰那些烂得不成样子的皮包,用一根登山扣的柄,一点一点地拨开上面的碎皮子。
"小心点。" 陈野说,"九十年的东西了,一碰就碎。"
"我知道。" 阿 K 说,"我就是怕碎了才用这个。"
碎皮子一层一层剥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皮包已经烂透了,里面黑乎乎的,积了一层泥。阿 K 用登山扣拨了拨,忽然 "咦" 了一声。
"有个夹层。" 他说,"皮子烂了,夹层还在,里面鼓鼓囊囊的,好像塞了东西。"
他小心地把夹层撕开 —— 夹层的布也朽了,一碰就破。里面掉出一个卷起来的东西,不厚,卷得紧紧的,用一根皮筋捆着。皮筋早就断了,一碰就掉,卷起来的东西散开了一半。
是一张油纸。
不是一般的纸,是桐油浸过的纸,防水,耐潮。虽然放了九十年,纸边发黄发脆,但上面的字和画还看得清。阿 K 把它小心地展开,铺在石台上。
四个人围着看。
纸上用炭笔画着图,笔迹很急,线条粗粗细细,像是匆匆忙忙画完的。图的内容不算复杂:中间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是一条河;河的一边,画了一个圆圈;圆圈旁边,画了一个人形 —— 没有五官,就是简笔的人形,双手举过头顶。
何川看到那个人形,心里一动。
人形的双手举过头顶,手里画着一个更小的圆圈。小圆圈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纸角 —— 那里画了一个山形的标记,几道短弧线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山。山形标记旁边,写了几个字,字迹太潦草,又洇了水,晕成一片,只能勉强认出其中一个字,像是个 "山" 字,还有一个字,看笔画,像 "洞",又像 "寨",认不真切。
"这是林之焕画的?" 阿叶问。
"应该是。" 陈野说,"你看这个简笔画的人形,头是圆的,双手举过头顶 —— 和石壁上那个人形一模一样。他画的是这里,是这个人形。"
"那这个圆圈呢?" 阿 K 指着人形手里的圆圈,"是人形手里捧的那个东西?"
"镇物。" 陈野说。
"箭头指向这座山……" 阿 K 顺着箭头看过去,"他把镇物带走了?"
"至少他是这么画的。" 陈野说,"他画了一个箭头,从人形手里指出去,指向这个标记。意思可能是:东西去了这儿。"
"去了哪儿?" 阿叶问。
"这就看不出来了。" 陈野说,"如果这座 ' 山' 是洞外的,那他把东西带出去了,藏在了外面。但如果是洞里的……"
他顿了顿,说:"也可能是洞里的某个地方。这张图上的河,弯弯曲曲的 —— 我们进来的那条地下河,也是弯弯曲曲的。如果他是照实地画的,那这座 ' 山',也许就在河边,在我们来时的路上。"
"那我们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阿 K 问。
"我们急着赶路,谁留意河岸?" 陈野说,"而且这么多年的水涨水落,泥沙、钟乳石,什么都会变。就算东西藏在河边,现在也未必认得出来。"
何川一直没说话,他盯着那几个模糊的字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那个 ' 山' 字,旁边还有一个字,你们看 —— 不是 ' 洞',也不是 ' 寨'。"
他伸出手,指着那个模糊的字,指尖顺着笔画的走向,一点一点地描。
"这个字,和坑壁上的一个符号,是同一个形。"
三个人都看向他。何川说:"我画右下角,也有这个形。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随手画的,后来在可乐的坑壁上见到了,才知道是个符号。现在,它又出现在这张纸上,跟着一个 ' 山' 字。"
他顿了顿,说:"如果这是同一个字,那它就不是普通的字。它是符号。林之焕用符号写了这个地名。"
"那是什么意思?" 阿K问,"他写的是哪个符号?"
何川摇头:"我不认识。我只认得它的形,不认识它的音和义。
"也许," 陈野说,声音很慢,"这个符号就是那个地方的记号。林之焕用它来代替地名 —— 因为他怕写出来,被谁看见?"
"被谁?" 阿叶问。
"不知道。" 陈野说,"也许他只是怕。怕写得太明白,会被那个东西找到。"
四个人都看着那张油纸。桐油浸过的纸,黄黄的,在头灯下反着光。图上的河、人形、圆圈、箭头、山,像是一个没说完的故事。
阿 K 又翻了翻那堆遗物。烂皮包旁边,那根手电筒是铜的,拧开后盖,里面的电池早就烂成了渣,淌出来的液体把铜壳锈得斑斑驳驳。他把手电筒倒过来磕了磕,掉出几块碎渣,还有一小截铅笔 —— 炭芯,包着铜皮的那种。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这根笔,和油纸上的炭笔画,粗细一样。" 他说。
"所以他画完这张图,把笔也留在这儿了。" 阿叶说,"他是故意留的。"
"故意留?给谁看?" 阿K说。
"留给后来的人?" 阿叶说,"让后来的人去找那个东西?"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写清楚?" 何川说,"他要真想让人找到,写明白在哪个村、哪座山,不就行了?他写了个符号,画了个山,模模糊糊的 —— 他到底是怕别人找到,还是怕别人找不到?"
这话说出来,几个人都没接话。油纸摊在石台上,那个山形的标记,静静地躺在纸角。
"还有一件事。" 何川说。
他走到坑边,蹲下来,看着坑壁,声音很轻:"我刚才数了数坑壁上的脚印。下去的两排,上来的只有一排。但那一排上来的脚印,走到一半,断了。"
"断了?" 阿 K 问。
"你们自己看。" 何川说,"上来那排脚印,是斜着往上的,一步比一步浅。但走到大约坑深一半的位置,就没有了。再往上,淤泥还在,湿乎乎的,但一个脚印都没有了。"
三个人都走到坑边,蹲下来,顺着头灯的光往下看。坑壁上的脚印确实如此 —— 两排向下的,很深,一直通到坑底;一排向上的,从坑底上来,越来越浅,然后在半途消失了。
"没有脚印,他是怎么上去的?" 阿叶的声音有点发颤。
"如果他是被人拉上去的," 陈野说,声音也很低,"就不会留下脚印。"
"被谁拉上去的?"
陈野说,"也有可能是坑里的东西,帮他上来的。"
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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