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老宅里没有灯，只有祠堂方向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在黑漆漆的院子里晃，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晏析【沈无归】回到西厢的时候，苏账房【沈砚】已经在屋里等她了。

门一关，苏账房【沈砚】就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确认了。"晏析【沈无归】说，"地下密室里有十几个坛子，每一代一个，三到五个不等。供桌上有四个牌位——沈青梧、沈青山、沈青梧之夫、沈青山之妻。"

苏账房【沈砚】的眉头皱了起来："沈青梧和沈青山……"

"我母亲和我父亲。"晏析【沈无归】说，语气很平，"沈青梧是第七十一代族长的妹妹，被选作祭品。她不愿意，和我父亲逃了。三年前被追回来，我父亲被灭口，我母亲被抓回献祭。她反抗，放火烧了祠堂，献祭失败。族长为了弥补，毒死全族，想让祖先收下所有人。祖先没要，收走了族长的魂。"

苏账房【沈砚】沉默了几秒。

"那你母亲……"

"灵魂被困在族谱里。"晏析【沈无归】说，"牌位背面有她刻的字——'无归，勿信。勿归。'"

苏账房【沈砚】没有接话。她看着晏析【沈无归】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也没有泪，只是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苏账房【沈砚】注意到，晏析【沈无归】的手指，在袖口里，攥得很紧。

"所以祭祖大典，"苏账房【沈砚】换了个话题，"到底是什么？"

"写入族谱，就是确认祭品身份。"晏析【沈无归】说，"第七十二代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就是这一代的主祭品。寅时，地下会有声响，那是祭品被带下去的时候。"

"主祭品？"苏账房【沈砚】抓住了关键词，"还有副祭品？"

"每一代献祭三到五人。"晏析【沈无归】说，"第七十二代血脉只有我一个，但旁支还有人。被请来'撑场面'的那些旁支族人里，应该有几个被'选'出来了。"

苏账房【沈砚】的脸色变了："你是说，那些旁支族人……"

"嗯。"晏析【沈无归】说，"被'说服'了。族规里写，献祭是荣耀，死后灵魂升入祖先殿堂。他们信了，或者说，他们被洗了脑，不得不信。"

苏账房【沈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打算怎么做？"

晏析【沈无归】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没有人，祠堂的烛光还在晃。

"献祭需要'自愿'。"她说，"这是核心规则。只要我不自愿，仪式就无法完成。"

"但他们会强行带你下去。"苏账房【沈砚】说。

"强行带下去没用。"晏析【沈无归】说，"仪式需要'自愿'的祭品，被强行带下去的，祖先不收。第七十一代就是例子——全族被毒死，不算自愿，祖先没收。"

"所以你只要坚持不自愿，仪式就会失败？"

"理论上是。"晏析【沈无归】说，"但他们有办法让我'自愿'。比如，用其他人的命威胁我。比如，在我面前把副祭品一个一个带下去，直到我'自愿'。"

苏账房【沈砚】的脸色更难看了。

"所以，"晏析【沈无归】转过身，看着她，"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寅时之前，"晏析【沈无归】说，"你以账房的身份，去祠堂那边'核对祭品的账目'。历代献祭都有秘密支出，第七十二代也应该有。你去查这笔账，查的时候，故意'不小心'让长老们看到你在查。"

"为什么？"

"拖延时间。"晏析【沈无归】说，"他们发现你在查秘密支出，一定会紧张，会想办法支开你或者解释。这段时间，就是我的机会。"

苏账房【沈砚】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你呢？你做什么？"

"我？"晏析【沈无归】笑了一下，"我去族谱前，等着。"

"等着？"

"等着他们把我带过去。"晏析【沈无归】说，"写入族谱需要我在场，需要我'自愿'按下手印。我会在按下手印的那一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晏析【沈无归】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油纸包着的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字——"沈家之事，非鬼非神，是人为。"

"献祭的规则，写在族规里，也写在族谱里。"她说，"族谱是规则的载体。只要我能在族谱上写下'非自愿'三个字，规则就会被改写。仪式就会失败。"

苏账房【沈砚】看着她，过了几秒才说："你确定能做到？"

"不确定。"晏析【沈无归】说，"但值得一试。"

她顿了顿，又说：

"还有一件事。如果副祭品里有女人或者孩子，我会提前出手。到时候，你不用管我，继续查你的账。"

苏账房【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两个人又对了几个细节，然后苏账房【沈砚】起身，回了东厢。

晏析【沈无归】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子时过了。丑时过了。

寅时，快到了。

院子里起了雾。

不是普通的雾，是一种很浓的、带着香灰味的白雾，从祠堂的方向涌出来，很快就漫过了半个院子。雾里有声音——很轻的、像是很多人在低声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晏析【沈无归】推开门，走了出去。

雾很浓，能见度不到三步。她顺着记忆里的路，朝着祠堂的方向走。

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她停住了。

雾里，有几个人影。

三个长老，站在祠堂门口。老仆和两个旁支族人，押着一个人，正朝着祠堂后面的地下密室入口走。

被押着的那个人，是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洗了脑，或者说，被"说服"了。她走路的姿势很僵硬，一步一步，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晏析【沈无归】看着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了过去。

"等一下。"她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雾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押着女人的两个旁支族人停住了，回头看她。三个长老也看了过来。

"沈无归。"中间的长老皱眉，"你怎么出来了？族规——"

"族规说，不可在夜间离开房间。"晏析【沈无归】替他说完了，"我知道。但我想问一句，她是谁？"

她指了指那个穿白衣的年轻女人。

"她是……"左边的长老顿了一下，"她是旁支的女儿，被选作这一代的'辅祭'。"

"辅祭？"晏析【沈无归】挑了挑眉，"族规里有'辅祭'这一条吗？"

三个长老对视了一眼。

"族规第三十一条，"中间的长老说，"祭祖大典，可设辅祭一名，以佐主祭。"

"哦。"晏析【沈无归】点了点头，"那我再问一句——她自愿吗？"

雾里安静了一瞬。

"她自然是自愿的。"中间的长老说，语气有些硬，"辅祭是荣耀，她是旁支里选出来的最虔诚的孩子。"

"虔诚。"晏析【沈无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她走到那个年轻女人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女人的眼睛是直的，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你叫什么名字？"晏析【沈无归】问。

女人没有回答。

"你知道你要去哪里吗？"晏析【沈无归】又问。

女人还是没有回答。

"你知道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地，吐出两个字：

"荣耀。"

晏析【沈无归】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三个长老。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晏析【沈无归】说，"她不知道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荣耀'两个字。这叫自愿？"

"沈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