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晏析【云栖】就出了道观。

沈砚【艾琳】在城门口等她。她穿着深蓝色的魔法袍，手里拿着那卷羊皮纸，脸色不太好。

"西边有动静。"她说，"今天早上，魔法学院的人，开始往混血区集结。"

"东边呢？"

"道观的人，也在集结。"沈砚【艾琳】说，"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去混血区。"

晏析【云栖】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道银白色的界线。

界线，比昨天窄了。

昨天，界线有一丈宽。今天，只有半丈。

"它在收缩。"晏析【云栖】说。

"什么？"

"界线。"晏析【云栖】说，"它在往中间挤。再过几天，混血区，会被挤没。"

沈砚【艾琳】看着那道界线，脸色更白了。

"是'制定者'。"她说，"它在干预。"

"对。"晏析【云栖】说，"它不想让我们找到协议。"

她转过身，朝着混血区走去。

"走。"她说，"在界线把混血区挤没之前，找到协议。"

混血区，比昨天更乱了。

集市的摊位，被掀翻了一半。地上散落着符咒的碎片和魔法水晶的残渣。几个混血者，蹲在角落里，脸上带着伤。

东边的道士，和西边的魔法师，已经开始了小规模的冲突。

"你们这些杂种！"一个道士举着桃木剑，朝着一个混血男孩吼，"滚出东城！"

"你们才是杂种！"一个魔法师举着火球，"滚回你们的道观！"

火球和符咒，撞在一起，炸开。

晏析【云栖】走过去，抬起手。

她没有催动道法，也没有催动魔法。她只是，用【规则感知】，把两套规则的"底层"，轻轻地，接在了一起。

火球和符咒，没有炸开。

它们变成了一团绿色的光，落在地上，熄灭了。

道士和魔法师，都愣住了。

"你……"道士看着她，"你是什么人？"

"过路的。"晏析【云栖】说，"不想死的，让开。"

道士和魔法师，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退了一步。

晏析【云栖】继续往前走。

苏念【苏念】在集市的尽头等她。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符咒和一颗水晶，手背上的烫伤，已经包扎好了。

"我带你去。"她说，"三百年前的那口井，在混血区的最里面。"

那口井，在混血区的尽头。

井是石头的，很旧，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的旁边，有一块石碑，石碑上的字，已经模糊了。

井的前面，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把刀，背上背着一个包袱。他的脸很方，眼睛很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站在井前，像是一尊石像。

沈承祀【陆沉】。

"你们不能过去。"他说，声音很低。

"为什么？"晏析【云栖】问。

"这口井，是混血区的圣地。"沈承祀【陆沉】说，"三百年前，两边的领袖，在这里签了协议。从那以后，混血区的人，守着这口井，守了三百年。"

"你是混血区的守护者？"

"对。"沈承祀【陆沉】说，"我家世代，守着这口井。"

他看着晏析【云栖】，看了几秒。

"你是东边的道士。"他说，"你身边的，是西边的魔法师。你们来这里，想干什么？"

"找协议。"晏析【云栖】说。

沈承祀【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

"协议？"

"对。"晏析【云栖】说，"三百年前，两边领袖签的协议。里面，写着'共存之道'。"

沈承祀【陆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让开了。

"我守了这口井，十年。"他说，"我等了十年，等一个人，来问协议的事。"

他看着晏析【云栖】。

"你是第一个。"

井很深。

晏析【云栖】、沈砚【艾琳】、苏念【苏念】、沈承祀【陆沉】，四个人，沿着井壁的石阶，往下走。

石阶很窄，很滑，长满了青苔。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像是陈年旧纸的味道。

走了大约一百级，石阶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字。

不是东边的字，也不是西边的字。是一种——混合的字。一半是汉字，一半是魔法符文。两种文字，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谁也没见过的文字。

"这是……"沈砚【艾琳】看着墙壁，声音在抖，"这是三百年前的文字。"

"协议。"苏念【苏念】说，她走到墙壁前，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些字。

墙壁，亮了。

绿色的光，从字迹里渗出来，沿着墙壁，蔓延开去。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空气里，不是从喇叭里，是从——墙壁里。

"吾乃玄真【玄真】，东城道长。"

"吾乃莫德雷德【莫德雷德】，西城大法师。"

"三百年前，东西一战，死伤无数。吾等痛定思痛，立此协议。"

"道法与魔法，本为一体。东为用，西为体。东法自然，西驭元素。然二者同源，皆为天地规则之运用。"

"共存之道，非强合二者，乃寻一'桥梁'。桥梁者，身兼二力，心通二法，可融东西于一炉。"

"吾等寻遍天下，未得其人。故立此界线，分东西而治，以待桥梁现世。"

"若桥梁现世，界线自消，东西自合。"

"若桥梁不现，界线永存，东西永分。"

"此为协议。"

"三百年七月十四日。"

声音，消失了。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念【苏念】站在墙壁前，手还贴在字迹上。她的身体，在抖。

"桥梁。"她低声说，"身兼二力，心通二法。"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是符咒的黄光。

右手，是水晶的蓝光。

两种光，在她的手里，混在一起，变成了绿色。

"是我。"她说，声音很轻，"桥梁，是我。"

就在这时，整个石室，震动了一下。

头顶上，传来了轰鸣声。

不是雷声。是——法术碰撞的声音。

"他们打起来了。"沈承祀【陆沉】说，脸色变了，"东边和西边的人，在井上打起来了。"

晏析【云栖】抬起头，看着石室的顶部。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法术的声音。

是一个很平的、很淡的、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的声音。

"检测到'桥梁'。"

"协议激活。"

"界线开始收缩。"

"东西融合，倒计时：七日。"

"若七日内桥梁未完成融合，东西城，毁灭。"

声音，消失了。

晏析【云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制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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