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宙斯】是在正午来的。

没有战车，没有闪电，没有众神的簇拥。

他只是一个人，从奥林匹斯山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金色的腰带，手里拿着一根权杖。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块闪电形状的宝石。他的头发和胡子都是白色的，但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很亮，很威严。

他走到海边的岩石上，停下脚步，看着晏析【卡珊德拉】。

"你就是卡珊德拉【卡珊德拉】。"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海面，都在震动。

"是。"晏析【卡珊德拉】说。

"雅典娜【雅典娜】告诉我，你说众神都是棋子。"宙斯【宙斯】说，"你说，我的头顶，也有一条线。"

"是。"

宙斯【宙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威严的、带着一丝嘲弄的笑。

"女祭司。"他说，"我是神王。我统治天空，我统治大地，我统治所有的神和所有的人。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决定。"

他顿了顿。

"没有人，可以操控我。"

晏析【卡珊德拉】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指向他的头顶。

"你自己感受。"她说，"闭上眼睛，感受你的头顶。有没有什么东西，在牵着你？"

宙斯【宙斯】的笑容，停了一下。

他看着晏析【卡珊德拉】，看了几秒。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有。"他说，声音在抖，"有一条线。"

"连向哪里？"晏析【卡珊德拉】问。

宙斯【宙斯】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什么也没有。但他的眼睛里，映出了一条线。

透明的，很细，几乎看不见。

线的一端，连在他的头顶。

线的另一端，伸向天空之外。

伸向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命运。"宙斯【宙斯】低声说，"我以为，我是命运的主人。但原来，我也是命运的奴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抖。

"我做的每一个决定，"他说，"我打的每一个赌，我降下的每一道闪电，我宠幸的每一个女人……都不是我自己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都是那条线，替我做的。"

晏析【卡珊德拉】看着他，看了几秒。

"宙斯【宙斯】。"她说，"你想断线吗？"

宙斯【宙斯】抬起头，看着她。

"断线？"

"对。"晏析【卡珊德拉】说，"切断你头顶的那条线。从那以后，你不再是棋子。你是你自己。"

"代价呢？"

"你会失去神的力量。"晏析【卡珊德拉】说，"你的闪电，你的威严，你的不朽，都会消失。你会变成一个——凡人。"

宙斯【宙斯】沉默了。

他站在海边的岩石上，看着爱琴海，看了很久。

海浪拍打着岩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白色长袍。

"我做了三千年的神。"他说，声音很轻，"三千年里，我以为我是自由的。我以为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顿了顿。

"但原来，我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他转过身，看着晏析【卡珊德拉】。

"女祭司。"他说，"断线之后，我会变成什么？"

"你会变成你自己。"晏析【卡珊德拉】说。

宙斯【宙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帮我断线。"

晏析【卡珊德拉】走到宙斯【宙斯】面前，抬起左手。

手背上的"T"字印记，亮了。

银白色的光，从她的手背，蔓延出来，形成了一把小小的、透明的剪刀。

"会有点疼。"她说。

"我不怕疼。"宙斯【宙斯】说，"我怕的是，继续做一个木偶。"

晏析【卡珊德拉】没有说话。

她举起剪刀，对准了宙斯【宙斯】头顶的那条线。

然后，她剪了下去。

"咔嚓——"

线，断了。

宙斯【宙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蓝色的光，开始消退。他的头发和胡子，开始变得更白。他的皮肤，开始出现皱纹。他手里的权杖，顶端的闪电宝石，暗了下去。

神的力量，在离开他的身体。

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

他的脸上，是——释然。

"我……"他说，声音沙哑了，"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

"风。"宙斯【宙斯】说，他抬起手，感受着海风吹过他的指尖，"三千年了，我第一次，真正感觉到风。"

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松的、很真实的笑。

"原来，做凡人，是这种感觉。"

就在宙斯【宙斯】的线断掉的那一刻，整个奥林匹斯山，震动了。

天空中，亮起了无数道光。

每一道光，都是一条线。

赫拉【赫拉】的线，断了。

波塞冬【波塞冬】的线，断了。

雅典娜【雅典娜】的线，断了。

阿瑞斯【阿瑞斯】的线，断了。

阿波罗【阿波罗】的线，断了。

阿耳忒弥斯【阿耳忒弥斯】的线，断了。

赫淮斯托斯【赫淮斯托斯】的线，断了。

阿佛洛狄忒【阿佛洛狄忒】的线，断了。

赫尔墨斯【赫尔墨斯】的线，断了。

德墨忒尔【德墨忒尔】的线，断了。

狄俄尼索斯【狄俄尼索斯】的线，断了。

赫斯提亚【赫斯提亚】的线，断了。

十二主神的线，全部断了。

因为宙斯【宙斯】是神王。他的线，是所有线的根。根断了，其他的线，也跟着断了。

众神的赌局，崩塌了。

天空中，那些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了起来，然后，消散在了空气里。

特洛伊城里，所有的凡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

他们抬起头，看着天空。

他们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身上，离开了。

那是——被操控的感觉。

从今天起，他们的命运，由他们自己决定。

雅典娜【雅典娜】从奥林匹斯山飞了下来，落在了海边的岩石上。

她看着宙斯【宙斯】，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手里暗淡的权杖，眼睛里，有泪光。

"父王。"她说，声音在抖，"你……"

"我没事。"宙斯【宙斯】说，他笑了笑，"我只是，终于做回了我自己。"

他顿了顿。

"雅典娜【雅典娜】，你呢？你的线，断了吗？"

"断了。"雅典娜【雅典娜】说，"所有神的线，都断了。"

"那就好。"宙斯【宙斯】说，"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棋子。我们是——我们自己。"

他转过身，看着美杜莎【美杜莎】。

美杜莎【美杜莎】站在一旁，头上的蛇，安静地盘着。她看着宙斯【宙斯】，眼睛里，有复杂的光。

"美杜莎【美杜莎】。"宙斯【宙斯】说，"你被诅咒了三百年。现在，诅咒你的神，已经不再是神了。"

他顿了顿。

"你自由了。"

美杜莎【美杜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头上的蛇，一条一条地，变成了头发。

黑色的，柔软的，长发。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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