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第一个秋天，来了。

树叶，变成了金黄色。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天空，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城市里，热闹得很。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了门。有卖面包的，有卖衣服的，有卖武器的，有卖书的。街上走着各种各样的人——有从无限流世界里来的玩家，有从副本里解放出来的NPC，有新世界里新诞生的生命，还有——三千七百二十一个非人间存在。

非人间存在，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

它们学会了吃，学会了喝，学会了睡，学会了笑，学会了哭。它们有的开了店，有的进了学校，有的成了工匠，有的成了战士。它们和新世界的原住民，相处得很好。

当然，也闹了不少笑话。

比如，有一个非人间存在，第一次吃火锅，被辣得直喷火，把旁边的桌子，烧了一个洞。

比如，有一个非人间存在，第一次看到下雨，吓得满街跑，以为天塌了。

比如，有一个非人间存在，第一次做梦，醒来之后，以为自己被规则控制了，哭了整整一个上午。

但这些笑话，反而让它们，更像"人"了。

晏析【Vex】走在街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挑着。

手心里，混沌【混沌】的光点，在微微发光。

"晏析【Vex】。"混沌【混沌】说，"那个非人间存在，在看你。"

晏析【Vex】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街角，一个非人间存在，正偷偷地看着她。看到她看过来，它赶紧低下了头，假装在看路边的花。

"它叫什么？"晏析【Vex】问。

"叫小灰【小灰】。"无名【无名】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它是第一批被唤醒的非人间存在。它说，它很崇拜你。"

"崇拜我？"

"对。"无名【无名】说，"它说，是你，给了它一个家。是你，让它知道了，什么是自由。它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晏析【Vex】看着那个偷偷看她的小灰【小灰】，笑了。

"告诉它，"她说，"不用成为像我一样的人。成为它自己，就好了。"

"好。"无名【无名】说，把文件，递给了沈砚【Rigel】，"这是这个月的非人间存在安置报告。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全部，安置完毕。"

沈砚【Rigel】接过文件，翻了翻，点了点头。

"很好。"她说，"辛苦了。"

"不辛苦。"无名【无名】说，灰色的眼睛里，有了光，"这是我应该做的。"

法则学院里，霍衍【Axiom】正在上课。

今天的课，是"规则的起源与演变"。

下面，坐着各种各样的学生。有人类，有精灵，有兽人，有非人间存在，甚至还有——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规则，不是从来就有的。"霍衍【Axiom】说，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公式，"在规则出现之前，是混沌。混沌，是可能性本身。然后，制定者【制定者】从混沌中，提取了规则，创造了无限流世界。"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们知道了，规则，不是一个人写的。规则，是所有人一起写的。我们的新世界，就是最好的证明。"

下面的学生，认真地听着，记着笔记。

一个非人间存在的学生，举起了手。

"霍衍【Axiom】老师。"它说，"那如果，所有人写的规则，不一样呢？"

"问得好。"霍衍【Axiom】说，推了推眼镜，"如果规则不一样，那就——商量。找到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规则。这就是，民主。"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商量不出来，那就——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下面的学生，都笑了。

霍衍【Axiom】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以前，是一个只相信数学和秩序的数学家。他以为，规则是绝对的，是不可动摇的。但现在，他知道了，规则是人写的，是可以商量的，是可以改变的。

他喜欢，现在的自己。

竞技场里，裴夙【Wraith】正在和一个兽人，切磋。

兽人很高，很壮，拳头比裴夙【Wraith】的头，还大。但裴夙【Wraith】，一点都不怕。

他缠紧了手上的绷带，活动了一下脖子，嘴角，挑了起来。

"来吧。"他说。

兽人怒吼一声，拳头，砸了过来。

裴夙【Wraith】侧身，躲过，然后一拳，砸在兽人的肚子上。

"砰！"

兽人，后退了三步，脸色变了。

"你……你好强。"它说。

"还行。"裴夙【Wraith】说，活动了一下手腕，"再来。"

兽人，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裴夙【Wraith】没有躲。他正面，接了兽人的一拳，然后，反手一拳，砸在兽人的脸上。

"砰！"

兽人，倒在了地上。

"我输了。"兽人说，躺在地上，喘着气，"你太强了。"

裴夙【Wraith】伸出手，把它拉了起来。

"你也不错。"他说，"比上次，进步了。"

兽人，笑了。

"谢谢裴夙【Wraith】老师！"它说，然后，跑向了旁边的训练场。

裴夙【Wraith】看着它的背影，嘴角，挑了起来。

他以前，是一个独行侠。他不相信任何人，不亲近任何人。他以为，一个人，才是最安全的。但现在，他知道了，有朋友，有学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活着。

他喜欢，现在的自己。

诊所里，温既白【Dawn】正在给一个小精灵，看病。

小精灵的翅膀，受了伤，一直在哭。

"不哭不哭。"温既白【Dawn】说，声音很温柔，手里拿着一瓶药膏，"涂了这个，就不疼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小精灵的翅膀上。

小精灵，不哭了。它看着温既白【Dawn】，眼睛里，带着好奇。

"温既白【Dawn】医生。"它说，"你为什么，这么温柔呀？"

温既白【Dawn】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他说，"我以前，也是一个，需要被温柔对待的人。"

他顿了顿。

"在无限流世界里，我受了很多伤。身体的伤，心里的伤。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医生，我一定要，温柔地对待每一个病人。"

他摸了摸小精灵的头。

"现在，我做到了。"

小精灵，看着他，笑了。

"温既白【Dawn】医生，你真好。"它说。

温既白【Dawn】的脸，红了。

他以前，是一个医学生。他以为，他的人生，就是读书，考试，毕业，当医生。但他没有想到，他会进入无限流世界，会遇到这么多朋友，会经历这么多事情，会在一个，没有规则的新世界里，开一家诊所。

但他喜欢，现在的自己。

命运棋盘前，钟离策【Chess】正在和自己下棋。

他的对面，没有别人。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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