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牧野的身体一下离开了衣柜,什么东西?包养?是他理解的那个包养吗?
李让不再继续看他,轻叹着:“只能这样了。”他又咳嗽了两声就要重新钻回被窝。
池牧野粗鲁的把他揪住,本以为他会说我身体不好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只能放弃当鸭子琢磨干点正经的营生。
结果他来了句找人包养他,抓着李让的手用力到嘎吱作响:“你真是褥子不可叫。”
李让思考了下,是孺子不可教吗?
“你以为被包养你就能高枕头没烦恼,白瞎你长了一张聪明脸,真是蠢得要死。”
李让想应该是高枕无忧,他理解,不能对小混混的文化程度要求太高,后槽牙越咬越紧。
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可能真得会挨揍。
“包养是吃青春饭的你懂不懂?都不用等你成变成老头子,只要腻了随时都能把你丢掉,丢垃圾还需要找个垃圾桶呢,丢你们这种小鸭子,小情人比丢垃圾还随便!”
池牧野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末了冷笑一声,真是要被这个只想靠身体赚钱的家伙气死,居然以为被人包养会有好结果。
他没念过书吗?这点道理都不懂。
自己真得好好教教他。
李让一副被他吼住了的呆滞模样,这样的近距离是能看到男人脸上的毛孔的,皮肤有点粗糙但是胜在年轻,紧致的皮肉贴合在骨头上走势都是向上的张扬着。
他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委身于人下的。
一个种子悄无声息的埋进了李让心里,无人知晓,李让的心都不知道。
池牧野表情凶狠:“你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
李让看着他眼尾的疤,应该是打架造成的吧,他腰上也有很长一道疤,果然小混混是不好当的。
“到时候把你当垃圾直接扔了都是好的,你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
池牧野缓缓低头靠得更近了些,他知道自己怎样压迫感最足,用他的眼神锁定他的猎物。
“保证你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前提是你有命哭。”
李让想他这样的“硬汉”应该是流血不流泪那种,这双陷在深邃眼窝里的黑漆漆眼珠像是匣子把眼泪当做珍珠藏在里面,那是他的宝贝轻易不会叫人看到。
他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是会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还是隐忍着不肯哭声?还是会恼羞成怒死不承认?
这张有点凶的硬朗脸庞被泪水冲刷过后会变柔软吗?
池牧野对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李让蹙起浓眉,这小鸭子是被自己吓破胆了?
不至于啊,他不是那么胆小的人。
药劲上来了?药店的店员说那个感冒药吃了会发困,松开抓着李让的手戳了他一下:“说话。”
李让被他一戳轻飘飘倒回床上时还在盯着那双眼睛,喃喃自语:“想要珍珠。”
池牧野满脑袋挂问号,哪来的珍珠?他觉得自己眼前只有一头想卖身的大蠢猪。
在李让脸前打了个响指:“再给我说胡话我就不打响指打你了。”
都顺手的事儿。
李让回过神,想到刚才说了什么蠢话脸默默且迅速变红,他居然肉麻的把池牧野这种小混混的眼泪形容成珍珠。
他脸红的太明显,池牧野不得不用手背碰了下他额头,很烫,没事儿,他带的药很全,抠了退烧药递给李让。
李让这次自己拿杯子吃了药,池牧野好像是没有任何目的真心劝自己从良。
救风尘果然是刻在某些英雄主义骨头上的底层代码吗?如果是这样……
那他一定会走进自己的圈套。
为他的善良付出代价。
不,不能这么说,他放下水杯,几十万人巴不得能被自己控,这根本不是代价,他懒洋洋的靠回床头,这是对他善良的奖励,扯了扯睡袍让自己不至于袒胸露.乳。
他并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袒.露身体,毕竟他是那样的瘦骨嶙峋,说不好看都是夸奖因为根本就是难看。
“最惨的是什么?”
他懵懂无知的发问,像是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阴暗,很容易让人升起保护欲,就连池牧野都有那么一瞬间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这些。
但是不告诉不行,这只鸭子蠢得超乎他想象。
黑漆漆的眼珠锐利的盯着李让,他要狠狠刺穿他的无知。
语气沉而阴森:“最惨的是被玩腻了当成礼物送给别人做人情,然后就这样被当个物件送来送去,一个伺候八百个,生病,残废,惹谁不满被玩儿坏或者被打死再被抛尸,分尸,喂狗,卖器官都有可能。”
看着小鸭子因为发烧变红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这下知道怕了吧,但凡他长了脑子听了自己说的这些,也该知道这条路不止是不好走而是不能走。
“还想找人包养你吗?我可以给你介绍人脉。”
劝说完毕开启嘲讽模式,见小鸭子迟迟不说话,哼,刚刚不是挺能叭叭吗,现在没话说了,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蠢……
李让真挚的:“那你能给我介绍个靠谱点的吗?还有不要太老的,最好是胸大腿长的……”
池牧野转身就离开了卧室,利落到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可去你的吧!他不但是褥子不可叫,他还是烂木头不可雕!
离开的脚步简直要把这栋楼都跺穿,气场更是要把这里连带着李让夷为平地。
李让愣愣的张着没说完话的嘴巴:“不……”
门被摔了个震天响,把他的不是给震没了,李让跟着晃悠的房屋一起晃悠进被窝里,过一会儿后一双眼笑盈盈的弯了起来。
搞砸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开心?
不是故意气他的,他的本意是想让小杯杯自荐的,但很显然这位直男且没特殊爱好的人完全没有这个念头。
怎么办?
他会放弃吗?放弃自己这个油盐不进,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小鸭子,池牧野视角版。
他笑不出来了。
脑袋有点昏昏沉沉,没来得及想太多就不受他控制的睡着了。
池牧野一口气从楼上下来哐哐给了破旧的花坛两脚,抬头向楼上亮着灯的房间瞪去,他今晚就不该来!
就算今天能救他这条鸭命也救不了他以后,冥顽不灵!
池牧野带着一肚子气走了。
胡玉树从楼下上来还好他耳聪目明反应迅速,没被抓到,看来虽然没有打起来但情况也不太好,由于不确定这个黄毛还会不会回来,他依旧蹲在外面守着。
池牧野很烦,别人生气还能喝点酒,他生气连酒都喝不了,于是他杀去了一家饭店点了只烤鸭。
上手先扯一个鸭腿塞进嘴里狠狠撕咬,这才有点解气。
正所谓好心难劝想死的鬼,他不管了,他是当小鸭子还是小情人都和自己没关系,恶狠狠吐出块鸭骨头。
拿起鸭头感叹道:“也许被吃干抹净是你们鸭子的宿命。”
把鸭头塞进嘴里,这鸭子可真香。
李让睡了沉沉的一觉,第二天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精神饱满的把房间收拾干净,带走了池牧野给他买的药,出了门发消息给胡玉树:【我走了,你回去吧。】
没多久,胡玉树流着鼻涕从楼上下来,只想洗个热水澡睡觉连八卦的心思都没了。
李让到家时他爸正在准备早餐:“去哪了?”
“小树那儿。”
李让说着话上了楼,着急的期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儿,最好直接来到中午,把那几盒药放进抽屉里,瞧着。
以后还会关心他吗?
如果他再逼得狠一点,他会怎么选择?
他关上抽屉去洗漱,温水从花洒里出来落到他身上,他愿意拯救自己几次?给自己多少的关心和耐心?
李让搓了把脸,想知道这个答案甚至隐隐约约取代了一开始他要控池牧野的原因。
吃过早饭后开始练琴,他有些心浮气躁被李智微发现训斥了几句,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李让午饭都没吃着急忙慌地出了门。
寻找合适的演员又费了他一些时间。
池牧野盯着手机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再把控小圈卸载了,威哥把姚雷的店给自己了,现在他要盯着两个酒店,正事要紧不能把太多的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人……
李让走进了酒店,口罩都没戴。
池牧野现在看到他还气不打一处来又忍不住好奇他来干什么?没好脸的冷冰冰盯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人。
如果他是来承认错误的……
他旁边的两个小弟立即警惕起身,池牧野摆了下手,两个小弟就往远处走了走,不过仍时刻盯着他们这里的状况,但凡这个脸生的男人敢摸兜他们就会上去把他按住。
李让站定在池牧野身前,好臭的一张脸,但他真的很适合臭脸,人看着更有威严更不好惹,就更想……
“我想请你帮个忙。”
池牧野背靠沙发豪放地翘着腿,淡漠的盯着李让,高冷的不搭话,气场十足。
“你见识的人多,我约了一个愿意包养我的对象,你帮我看看靠不靠谱。”
李让向刚走进大厅的老头挥了下手,着装体面头发花白的老头就笑呵呵走了过来。
池牧野还没从李让上一句中回过神又因为老头傻了眼,活着的老头,货真价实的老头,颤颤巍巍的老头……
李让:“怎么样?我觉得至少他没体力虐待我。”
池牧野转眼向李让看去,突然眼前阵阵发黑,不出意外应该是被气的,等他视线恢复正常李让已经离开他去迎接老头了。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扑腾着翅膀飞走的愚蠢又疯狂的小鸭子,手又在半路停下,他爱找谁找谁,别说找个老头了就是找个老妖精都和自己没关系!
不再犹豫的卸载控小圈。
李让把老头迎到池牧野旁边的沙发椅上:“我和照片的差距应该不大。”
老头上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可以可以。”
看样子是很满意。
两人的对话池牧野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李让真的找了个年纪大到可以当他爷爷的老头,所以他要把老头绑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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