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中秋这日,侯府张灯结彩,席开了三十桌。
柳茵一早就起了,按着改好的单子把各房的节礼又核了一遍。
座次重新排过了,表小姐挪回她该在的位置。
《梳妆掷戟》也撤下去了,头一出改成了喜庆的戏。
改好的单子前一日就回给老夫人了,老夫人当时只回了一句话。
“知道了。”
柳茵捏着这句话琢磨了一整宿,愣是没琢磨出是褒是贬。
林眠眠按照前世的经验劝她,把领导回了话就是收到了,没打回来就是过关,这种话改成古代的方式说。让柳茵别自己吓自己。
未时刚过,各房的宾客陆陆续续到了。林眠眠跟在柳茵身后,站在花厅门口迎客。她头一回这么近地看清那位表小姐。
老夫人娘家的侄孙女,姓景,单名一个芸字。
她生得一副好相貌,穿一件杏子红的衫子,头上簪着赤金嵌宝的簪子,进来时扶着丫鬟的手,步子迈得又小又稳。
“给表嫂请安。”景芸到了柳茵跟前,规规矩矩福身,礼数挑不出一点错,“早听说表嫂是侍郎府的千金,今日一见,果然是好人品。”
“表妹客气。”柳茵还了半礼。
景芸直起身,眼睛在柳茵身后的林眠眠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扶着丫鬟入席去了。
就那一瞬,林眠眠后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前世她公司年终评审,落选的同事就是用这样的的眼神看她。
表面上看起来客客气气的,可眼神里的狠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看来假山后那个咒小姐早死的表妹,就是这位了。
入席坐定后,戏台上的锣鼓响了起来。林眠眠侍立在柳茵身后,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把半个花厅的动静都收了进来。
戏大约唱到一半,景芸突然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老夫人席前。
“姨婆,芸儿敬您。”她夹着嗓子说,“您瞧这戏点得多好啊,既热闹又喜庆。今年这家宴,可见是有人用了心的。”
林眠眠偷偷翻了个白眼,这表妹说的话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老夫人接了酒:“是你表嫂张罗的。”
“原来是表嫂张罗的啊,”景芸转过身,朝着柳茵说,“表嫂可真是能干,这才进门不到十日,就能把家宴操持得这样周全。芸儿打心底里佩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满座都听见了,都朝柳茵看过来。
柳茵端着盏,手心开始出汗。
不过她记着林眠眠昨夜教的话,起身说:“表妹谬赞了,都是婆母历年立下的章程,我不过照着单子核对了一遍,不敢居功。”
“表嫂过谦了。”景芸却不坐回去,眼波一转,就落到了戏台上,“只是芸儿有一事不明白。往年中秋,府里都点《梳妆掷戟》,姨婆最爱看这出。今年怎么换了?”
花厅里的声息静了一静。
林眠眠垂着眼,心里把景芸骂了个透心凉。
这话问得是真刁。
柳茵改了单子,也撤了戏,可《梳妆掷戟》这一出是往年老夫人看过的戏。
撤了它,往小了说是新妇自作主张,往大了说,是不把婆婆的喜好放在眼里。
她抬眼看柳茵。
柳茵站起来了。她今日穿一件石榴红的褙子,站在满堂灯火里,脸上的怯意褪了大半。
“表妹。”她说,“这出戏是前年婆母看过的,婆母看完了说,吕布弑父,貂蝉离间,好好的团圆日子,看这些做什么。婆母仁厚,从前不说是体恤下头人办事的辛苦。我既接了对单的差事,就斗胆换了出喜庆的。表妹若是爱听《梳妆掷戟》,改日单点一场,请表妹到我院里听,我做东。”
景芸的脸僵了僵。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老夫人在上头慢悠悠开了口:“宁娘这话没错。团圆日子,就该看团圆戏。”
老夫人一锤定音,景芸再不敢多嘴,只得福了福身,退回席上。她坐下时攥着帕子的手用了劲,帕子角都绞成了一团。
戏台上的锣鼓又响起来,热热闹闹地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林眠眠在柳茵身后,悄悄吐出一口气。
方才小姐那番话,她们主仆昨夜对了半宿。老夫人嫌那出戏不吉利的由头,是编的。
可编得好不好,全看老夫人接不接。老夫人接了,这话就是真的。老夫人不接,小姐今夜就得栽在这儿。
幸好老夫人接了。
这就是说,老夫人要的,从来不是《梳妆掷戟》,是看看这个新妇敢不敢在满堂宾客跟前,把话圆回来。
宴席散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各房的宾客陆续告辞,柳茵站在门口送客,脸上的笑撑了一晚上,腮帮子都僵了。
卢妈妈从后头过来,福身道:“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柳茵的笑凝在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