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最著名的山叫豫山，下午五点林珈怡做好防晒，刚出门就看到祁朔站在门口正要敲门。
祁朔今天穿的是运动风，神情也不似工作时那样严肃，看着倒像是二十几岁的大学生，不像三十岁。
林珈怡今天穿的也很休闲，一身黑色的登山套装，看起来酷飒十足。
被祁朔直愣愣地盯着，林珈怡有些不好意思，“很奇怪？”
“没有，很酷。”祁朔淡定地移开视线，看了一眼时间，“走吧。”
一路上，两人偶尔会闲聊几句，但大多数时间都保持着沉默。
林珈怡心里记着韦可跟她说的话，聊天时总是心不在焉。而祁朔却总是在等红绿灯期间看向她微微蹙起的眉毛，忍不住想：她们昨晚应该吵得很厉害。
车只能开到半山腰的一个大平台上，接下来的路程就需要步行或者坐缆车。
今天是工作日，爬山的人并不多，如果要坐缆车，也不需要排太久的队。
祁朔见林珈怡还在愣神，轻声问：“想坐缆车还是步行？”
林珈怡抬头看了一眼，看不到山的顶，她出门前竟然忘了了解一下这座山有多高。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太阳虽然很晒，但微风不断，所以也不是很热。
但是她一直缺乏锻炼，爬上去都没命下来了。况且她心里想着事，连路途的风景也忽视了。
林珈怡说：“坐缆车吧。”
“好。”祁朔走到车的后座拿出来一个运动包，俩人一起去排队坐上缆车。
缆车可以坐下两个人，排到他们的时候，林珈怡先上去，工作人员为她系好安全带，祁朔又检查了一遍才坐上去。
二人距离很近，祁朔一坐上来，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像雨后的森林一样的味道。
职业病作祟，林珈怡大胆开口询问：“祁先生，你用的什么香水，还挺香的？”
“酒店的洗衣液，想知道的话我晚点去问问。”
“不用了，我只是……”只是什么，只是耍流氓去闻人家身上的味道，然后发出猥琐的询问。
林珈怡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颊逐渐红润，祁朔嘴角上扬，转移话题：“沿途的风景挺不错的。”
“是啊。”林珈怡接过话，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珈怡，”祁朔说，“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会不会是因为坐得靠近，以至于祁朔说话发出的声波连到了林珈怡的耳尖，使她的耳尖又红又酥麻。
“可以不要叫我祁先生了吗？这样听着挺生分的。”他再次提出要求。
“好的。”林珈怡僵硬地回答。她的脑子已经无法自主思考，只能机械地回答着祁朔的问题。
“跟我聊天你很紧张？”祁朔看她实在紧张，便忍不住发问。
“没有啊，我可能有点……恐高吧。”林珈怡张嘴就来。
她心里怒骂自己真没出息，被这个男人叫了一声名字就结巴地说不出话来了。
“没事吧？”祁朔担心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后，林珈怡朝祁朔笑笑：“没事，现在已经调整好了。”
“好，有问题及时说。”
林珈怡点点头，看向远处的高山。
缆车在缓缓前进着，林珈怡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留存。
“经常出来旅游吗？”祁朔看着她熟练的拍照技术，问道。
“也不是经常，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说来也不怕他笑话，她是林家养女这事本就不是秘密，父母对她严格也是一打听就知道，不过祁朔这样的大忙人应该对她的这些琐事没什么兴趣。
祁朔确实小小地震惊了，他虽然会关注林珈怡，知道她是林家的养女，也知道林家对她严格，但也不至于不允许出远门吧。
怕提起林珈怡的伤心事，祁朔说：“以后想出来就出来，没有人能管着你了。”
“确实是，”林珈怡点点头，然后收起手机。这段时间父母很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给她，可能是祁朔答应给的已经到账，所以她也就不重要了。
察觉到对方情绪失落，祁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是想让她不去想那些伤心的事，怎么好心办了坏事。
一向在谈判桌上口下不留人的祁总也遇到了难题，这个时候也只能保持沉默。
好在林珈怡的低落情绪只影响了她一分钟，继而她又想起中午韦可让她验证的问题，组织了一下措辞。
“祁朔。”
“嗯？”
“你是怎么看待一段婚姻的？”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婚姻就是将两个本可以毫不相干的人用一张纸绑在一起，浪费时间。
在遇到林珈怡以前他都是这样认为的，从小到大的家庭环境就让他对婚姻有生理性的厌恶——父母动不动就吵架，各自在外面养情人，一直到他十三岁那年，二人终于决定放过彼此选择离婚。
也是那天，二人因为在前往民政局的路上争吵，没注意行车安全，车祸去世。
事后，祁朔面无表情看完了行车记录仪，只觉得二人都是巴不得对方去死，尽管代价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此后的每一年，祁朔都问自己，他们那段婚姻的意义是什么？
显然到了现在他也没有一个答案。所以他自诩不婚主义，实际上是不想像父母那样成为一对怨侣。
然而祁老太太并不是这样想的，她曾经和祁朔说过，他与他们不一样，不能因为父母的影响而放弃拥有幸福家庭的权利。
父母是自由恋爱，从始至终都没有遭到任何人的反对，所以他们会走到哪一步完全是自己的原因。
祁朔每次都点点头说知道了，但转头就排斥祁老太太安排的相亲。
这次也是因为没有办法，他原本想先答应结婚，一年后离婚好让老太太放弃。
但是现在……祁朔陷入了沉默。
祁朔承认，一年前他第一眼见到林珈怡时确实被她惊艳到了，但见到她与身边那个女生的关系不一般时，那点微弱的波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他不知道，已经消失的波澜依旧会影响着他，逐渐成为波涛汹涌的海浪，以至于他会不自觉关注她们。
原本以为只要一直默默地关注她就好，但没想到会与她有机会成为夫妻，在知道她和韦可极有可能吵架的情况下，想着或许他是不是也能为自己争一争。
毕竟，他才是她的合法丈夫。
这种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愈演愈烈，也开始渴望有一个有她的家，他说：“可能是与爱人的一个幸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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