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南藩挥师压青境，魔裂峪底乱天机
暮色沉沉，血色残阳沉落到北疆河谷的群山背后。
河谷战场之上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浓重的硝烟、火药、鲜血混合在一起的腥浊气息。北狄大军鸣金收兵，潮水一般向后退去，在河谷以北三十里的草原上安下连绵数十里的大营。篝火点点，密密麻麻铺满旷野，伤兵哀嚎之声隔着旷野遥遥可闻。
一日血战，北狄折损骑士九千七百余，战马死伤逾一万两千匹。满地尸骸横七竖八散布在壕沟、铁丝网外围，枯草被暗红的血水浸透凝结成痂，不少尚未断气的伤兵在尸堆之中辗转呻吟，凄厉的哭号随风飘向棱堡城头。
三座棱堡之内，青州新军清点战损。阵亡官兵八十七人，轻重负伤三百一十四人。
这个悬殊到近乎荒诞的伤亡对比，是棱堡工事、现代火器共同铸就出来的奇迹，却并不能带来多少轻松。赵参将站在主棱堡的瞭望高台之上，一身甲胄溅满血污，眼底没有半分得胜之后的狂喜，只剩下沉甸甸的忧虑。
电台嘀嘀作响，通讯兵手持听筒高声回报：“将军，各堡垒回禀，今日炮弹消耗巨大，野战榴弹已经耗去库存三成，步枪弹药消耗两成有余。随军工匠连夜抢修炮身，修补工事缺口，医护营正在全力救治伤员。”
赵参将伸手扶住冰冷的石砌垛口，抬眼望向北方那一片无边无际的北狄大营。
今日北狄只投入了不到半数兵力轮番冲锋，尚且留有充足后备力量。大可汗拓拔烈并没有退兵，只是暂时休整，待到明日拂晓，便会调集全部十万铁骑，发起一场不计代价的总攻。六千五百将士固守河谷，弹药存量有限，日复一日硬耗下去，防线迟早会被人海生生堆垮。
他提笔写下急报，经由加密无线电报文，直接发送至恒远城镇抚司。
恒远城，镇抚司大堂。
电报译稿刚刚送到王恒手中，还未曾细读，另一道八百里加急的警讯紧跟着闯入厅堂。情报司主事浑身风尘，大步闯入，双手捧着火漆封缄的密信，声音紧绷到发抖。
“主公，南线急报。兖沂节度使萧烨正式下令，八万兖沂联军尽数拔营出动，兵分两路，越过州界，侵入青州南部疆域。沿途城镇猝不及防，数处外围巡检哨卡已经被兖沂先锋部队直接攻破。兖沂大军来势汹汹，一路向北推进，距离恒远城只剩下不到四百里。”
消息一出，厅堂之内一片死寂。
李崇德脸色骤然发白，快步走到悬挂的巨大舆图之前，指尖重重点落在南线边境。原本驻守南线的步兵第四营仅有四千人，依靠简易壕沟进行布防。四千对八万，兵力差距悬殊，壕沟工事尚未完全修筑成型，根本拦不住对方主力大军。
萧烨一直在耐心等待时机，等到北狄将青州主力死死牵制北疆，这才悍然撕下所有伪装，挥师北上。南北夹击的毒计，此刻完完全全落地成真。
大堂之中众文武的目光全部落在王恒身上，气氛压抑得仿佛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口。北疆六千五百人被十万胡骑死死缠住，无法抽身回援；南线四千兵力危如累卵；黑山峪还要分出兵力看守深渊封印；恒远城城内可用的机动预备队，仅仅只有一千余人。
处处兵力捉襟见肘，到处都是窟窿。
“萧烨算准我们分身乏术。”王恒指尖捏紧那一页南线急报，纸面几乎要被他攥碎，冷静的语调之下藏着一股凛冽寒意，“他笃定我们无力回援南线，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直扑恒远城，一举捣毁我们根基。只要恒远城陷落，北疆防线不战自溃。”
局面已经走到悬崖边缘。
若是从北疆抽调兵力回援南线，河谷防线兵力进一步被削弱，十万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整个青州北部尽数沦陷；若是不调兵回援，南线四千守军挡不住八万兖沂联军，用不了数日兖沂兵马便会兵临恒远城下。进退两难，无论怎样抉择，都要承担难以承受的代价。
“立刻电令南线守将。”王恒深吸一口气，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条条命令脱口而出，“步兵第四营放弃外围哨卡，全线收缩，扼守南线咽喉隘口青石岭。不要出城野战，依托山岭就地构筑防御阵地，不惜一切代价拖延兖沂大军北上的行军速度，能多拖住一日便是一日。情报司调动全部潜伏在兖沂军中的暗线，散播流言，扰乱对方军心，探查对方粮草屯驻地点。”
“传令阿豆，重工工坊立刻调整生产清单，除炮弹之外，加急赶制一批爆破炸药。组建一支两百人的工兵敢死队，随时待命，伺机奔袭兖沂联军后方粮道。粮草乃是大军命脉，一旦粮草被焚毁，八万大军攻势自然难以为继。”
“再发一封密电送往北疆，告知赵参将南线局势，命他固守河谷，不必期盼援军。同时通知两界通道，现代那边不计成本，加急采购弹药、迫击炮、火箭筒，拆分拆解之后，最大限度加大转运通量，源源不断送入恒远城。”
一道道命令飞快下达，信使、报务人员往来奔走，整个恒远城高速运转起来。
可祸不单行，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沾满黑灰的黑山峪信使跌跌撞撞冲进大堂，神色仓皇，声音都在颤抖。
“启禀镇抚使！黑山峪巨变！”
“方才北疆大战炮火震彻千里，人间杀伐血气汹涌激荡，深渊底下的幽溟被血气引动，魔力骤然暴涨！峪底封印阵法多处阵纹崩断，浊煞黑雾汹涌外泄，大量被魔气异化的畸兽成群结队冲破裂隙外围，正在向外扩散。驻守峪口的部队已经与之交战，已经有多处外围观测哨点陷落。魏方士先生派人拼死突围出来求援，峪口要塞压力陡增，仅凭现有驻守兵力，恐怕难以长久支撑。”
王恒心头猛地一沉。
北疆十万胡骑，南线八万藩镇大军，如今黑山峪深渊魔神又在此刻爆发异动。
三条战线同时亮起红灯。
他当即决断：“传令，从恒远城城内仅剩一千机动兵力之中分出五百，即刻驰援黑山峪峪口要塞，协助魏方士清缴四处流窜的畸兽，加固外围防线。并且传令魏方士，优先保全要塞主体，不要贸然深入裂隙之内与幽溟硬拼，只可拖延封印崩坏的时间。”
至此，恒远城城内只剩下五百亲兵护卫，再也没有多余机动兵力可以调动。
大堂之内，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千里之外，兖州行军大帐。
兖沂节度使萧烨一身鎏金戎装，端坐主位，帐外源源不断传来军队行进的隆隆脚步声。各路将领分列两侧，帐中烛火摇曳。探马不断入帐回报行军进度，捷报接连传来，南线青州外围哨卡相继被攻克。
一名心腹幕僚拱手开口：“大帅，如今王恒首尾不能相顾，北疆被北狄牢牢牵制，南线守军兵力单薄。我军全速急进，不出五日，便可兵临恒远城下。等到攻破城池，工坊、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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