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局长做不到,她还是头痛。
“这简直就像被系统禁用了最强大的角色……”上官文绛抓狂地在教室里踱步,“局长,你失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以前有多强?别说区区一个鬼王的焏,哪怕同时来十个也不在话下啊!”
高三(3)班的教室里,汪溯刚趴着睡了两个小时,正睡眼惺忪地喝着水:“别急……健完身都要恢复个两天呢,失忆哪有那么快能好。”
她脑袋的绷带还是早上出门时刚拆的,后脑勺的伤口勉强结了痂,真不知道到底哪个王八蛋拿东西砸了她的头。
“现在快零点了,是不是该按你的计划进行?”汪溯抬头看了眼时钟,23:54。
上官文绛站在讲台上,神色凛然:“我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
自从下午汪溯尝试失败,上官文绛就换了条路子,打算等午夜后亲自找鬼王洽谈,尽最大可能发挥统战工作的力量。
为了保证鬼王能搭理她们,上官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通灵法阵。在鬼不愿意现身的情况下,这种法阵能够与鬼远程沟通,虽然会消耗布阵人的心力,但却会让鬼感到如沐春风宾至如归,通常不太会被拒绝。
汪溯:“那万一鬼王就是太社恐了怎么办?”
上官:“他脑子有病啊社恐跑到学校这种地方来干嘛?”
也有道理。
两分钟,徐淼弱弱地举起了手:“要不要把沈局长叫醒呢……?”
汪溯这才发现沈镜川埋头在教室角落的位置睡得死沉,便上去摇了摇他:“沈镜川?沈镜川?”
沈镜川模模糊糊地哼唧了声,不肯动。
汪溯便又俯下身,凑近沈镜川的脸,再用力摇了摇他:“沈镜川——”
忽然,窗外猛地一阵狂风吹过,树叶哗哗震响,就连落锁的玻璃窗都晃了晃。几人齐齐抬起头,感觉后脖颈不住地发寒。
汪溯直起身盯着窗外——毫无疑问,那不是普通的夜风。
“我靠……我不是还没启动阵法吗。”上官文绛轻声咽了口水,“这么急?”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正在注视着她们。
汪溯松开了放在沈镜川肩上的手,忽然感到那股阴寒的威胁感似乎一顿,而后缓缓地淡化了。她低头看了眼沈镜川,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果然,那股力量开始逐渐散去,到最后,身周竟然恢复到了正常的温度。
……这鬼什么毛病。
“什么情况。”沈镜川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我在梦里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好痛啊。”
“鬼王来了。”汪溯看着他。
如同冷水当头泼下,沈镜川瞬间清醒,一骨碌站起来。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时钟的指针,“铛”一声指向了十二点。
顷刻间,整个教室的灯全灭了!
沈镜川一把将汪溯拦到身后;在讲台画好的阵法中央,上官文绛点燃了一根蜡烛,昏黄摇曳的灯光照亮她的双眼与轻微开合的嘴唇:
“——我是国家特异情况调查局,上官文绛,可以与你对话吗?”
三人有些紧张地盯着她和阵法。
蜡烛一动不动,代表着默认。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火舌略微摇晃,上官文绛闭上眼,皱着眉,沉默了片刻。
“……你希望,这里的人相互站得远一点?”
闻言,沈镜川观察着上官的神色,给汪溯和徐淼打了个手势。几人互相拉开了距离,站到教室不同的角落。
片刻后,上官又低声问道:“你要找的东西……在什么方位?”
火舌再度摇晃,这次幅度大了很多,简直有了几分摇摇欲坠的滋味;漆黑的教室与漆黑的夜幕融为一体,几乎分不清室内与室外,上官眉头紧皱的脸在烛火映照中不断问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鬼王回答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风渐渐大了,耳膜鼓动着、呼啸着,汪溯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被激了起来,神经末梢敏感到连最轻微的呼吸声都被尽数捕捉——
上官最后一个问题充满疑惑:“你要找的人,是谁?”
死寂。
而后蜡烛的火光猛地一甩,竟然熄灭了!
汪溯下意识后撤找墙,却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温度冰凉的胸膛——她悚然睁大双眼,被人捂住了嘴巴,用力拉入怀里。
“为什么不是你来问我?”男人的肌肤贴着她的侧脸,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恨与哀愁,“你已经不愿意跟我说话了吗?”
是实体。
汪溯果断抓住他的手,指甲毫不留情掐进肉里,一寸一寸地往下掰;趁着男人一愣松手的间隙,回身一个肘击,“砰!”几乎打得对方骨头震碎!
“你谁啊这么跟我讲话!”她活动了关节,发出咔哒的声响,“长得帅就能这么没礼貌吗?”
黑暗中,男人的瞳孔亮得令人心惊。
鬼王俊美的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阴郁而绝望地望着她。他没有呼吸,形如一座华丽而肌理细腻的雕塑,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地颤声说道:“你连我的名字都忘了……”
迎着他的眼神,汪溯不知为何心中一动。可来不及细想那种伤感从何而来,鬼魅的身影便受伤般转身,一个瞬间就已消散无踪。
“……”
汪溯回过身,在一片漆黑中低声道:“上官?老沈?小徐?”
没有任何回应。
她触摸到身旁的桌板,却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低头仔细一看,手边的课桌表面布满了涂鸦的痕迹,材质也显得老旧,这里根本就不是刚才她所在的教室。
汪溯毛骨悚然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掏出口袋里的小手电筒,照亮了周围。
需要纯手写的传统黑板、布满了散粉和断笔的粉笔盒、熟悉到张口就能背诵的横幅标语、堆着扫帚和拖把的卫生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这里的陈设,分明是十几年前才会有的。
“……这里是……”汪溯一点一点往前挪动,来到讲台旁。讲台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上官文绛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人影。
“我高中时候的教室?”她难以置信地回头扫视,感到大脑中某一块缺失的记忆拼图忽然被慢慢地填满,与之相关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根据《守则》的记载,“里世界”通常只能被观测,但在极少数情况下,也可能会被相应时间线的“异常”强行拉入其中。
这里是十一年前的隍门市第一中学,高三(3)班。
“——大家好,我是汪溯。”记忆里,十八岁的她也是站在讲台这个位置,向重组后的班级成员做自我介绍,“我竞选的岗位是班长。请多多指教。”
她的目光向下俯视着整个班级,其他人的面孔都模糊不明,只有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和坐在最后一排的男孩像是被清水擦过,让她记得一清二楚。
女孩叫林晓,是她高一就认识的同学,正在班主任的视野盲区里冲她挤眉弄眼,捂嘴偷笑;男孩叫……
她不记得男孩叫什么了。
记忆里的那张青涩的脸,和方才还逼迫着她的鬼王,缓缓地、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
汪溯猛地从回忆中清醒,脸色有些发白。
已经来不及细想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是的记忆。她拔腿向外跑去,推门而出来到一楼的走廊上,世界寂静无声,连一缕最微小的风声都不曾出现。
汪溯拿起手机,启动失败。刺眼的黑屏让她心下一沉,握紧仅有的手电,凝神思索。
《保密守则》第八百二十三条:在被拉入“里世界”后,需保持冷静、认真观察。“里世界”实为鬼域的一种展开形式,如无法暴力破除,则需从异常本身寻找突破口。里世界的一切都可能不是真实的;里世界的人类可能会发动攻击。如果感到精神恐慌,请尽力把这当作一场梦境。
鬼王把她拉进里世界却又没立刻杀了她,想必是有某种目的。
那么——他想要什么?
汪溯沉着地沿着长廊前进,每来到一个新的班级,便放慢脚步张望。
在经过高三(3)班时,教室内空无一人;
在经过高三(4)班时,有几根水笔凭空立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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