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参,唐代边塞诗的代表人物岑参,居然站在自己的眼前。
虽然洛宁从穿越大唐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跟李隆基、杨玉环、李白、杜甫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一个被写进课本的人站在了自己跟前。
发生得太突然,不免有些心潮澎湃。
岑参今年才二十岁,他的祖父官至宰相,可到了父亲那一辈家族没落,去年到长安准备科考,如今只是长安城里一个微不足道的书生,盼望着科考求仕。
见面馆的貌美老板盯着自己,他一时有些窘迫,把目光转到别处。
洛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唉,第一次见古代名人,情绪失控,实在抱歉,不如……
“我想起来了,后厨还剩了一块猪腿肉,今日不做,明日就不新鲜了,要不给你们俩一人一碗杂酱面?”
宋谓自是欣然道:“好啊。”
前两日吃了肥肠面,今日正好尝尝杂酱面。
岑参看出他们来得不是时候,面馆正准备打烊,再加上老板的笑容有些古怪,正想推辞,却被宋谓拉着落座。
“都走到这里了,尝尝洛娘子的手艺吧。”
“也好。”
两人捡了靠窗桌子坐下。
因着又接下生意,洛宁让罗掌柜先去老孙家占座,留下阿福和叶清玉帮忙。
阿福重新把灶膛的火重新捅旺,叶清玉洗手去案板前切面,洛宁则从竹筐里翻出最后一块猪腿肉开始料理,心中还沉浸在见到历史名人的激动中。
她不算历史爱好者,对玄宗一朝的历史的了解仅限于课本和电视剧。
读过岑参的诗,却了解他的生平起伏,也不知道他二十岁的时候还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
他既然会成为唐代边塞诗的代表人物,将来应该会去边塞做官吧。
洛宁手里的铁勺翻飞,很快把肉酱翻炒变色,加酱熬煮。
叶清玉那边面已经切好了。
洛宁捞足了分量下锅煮熟,没多时面条在滚水中上下翻滚,捞入两只大碗中,舀几勺骨汤,浇上刚炒好的杂酱,撒上葱花就端了出去。
宋谓对洛宁的手艺心里有数,挑起面吃得坦然。
岑参拿起筷子,杂酱面的热气扑面而来,把他清冷的面容映得柔和几分。
肉丁酥烂,葱花翠绿,看着着实喜人,他专心吃了起来。
没多时面就吃完了,他正想端碗喝汤,余光瞥见洛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顿时又窘迫起来,放下了筷子。
“味道怎么样?”宋谓比他先吃完,拿肩膀撞了撞他。
“很特别,也很好吃。”
洛宁笑道:“郎君喜欢就好。”
她做的杂酱面,被一个流芳千古的大诗人夸赞了,实在优秀。
宋谓干咳了一声,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洛娘子,两碗面多少钱?”
“十六文。”
“你这面比外头的贵啊,不过值。”宋谓痛快地付了钱。
洛宁收好钱,翻开罗掌柜的账本记账。
宋谓并未马上离开,他靠在柜台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洛娘子,你为什么对岑参那么热情?”
啊?这个……很明显吗?
洛宁心中咯噔一下。
这么明显吗?
难怪岑参一对上她的目光就马上躲开……真是不太礼貌。
淡定淡定,往后说不定还会见到李白、杜甫呢。
洛宁心理素质过硬,面不改色道:“新店开业,我当然得热情招呼客人了。”
宋谓眯起眼睛,盯着她:“你对别的客人也这么热情?”
“当然了,难道我对宋郎君不热情吗?”洛宁放下账本,目光不躲不闪,理直气壮,“宋郎君第一次来面馆的时候,我还没开张,就请宋郎君吃了肥肠面,这不热情?”
宋谓他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她第一次见面就请自己吃了面,岑参她还收钱呢。
“行吧,算你有理。”
宋谓并没有立即离开,他看着柜台背后的墙上挂着的木质菜牌,一块写着杂酱面,一块写着肥肠面,想了想又道:“你的面虽好吃,可你这么大的铺面,只卖这两种面有点可惜啊。”
“现在店铺里人手不足,只能暂时供应这两种面,等过些日子雇到合适的人了再推新品。”
一直沉默的岑参忽而开了口:“新品是什么?”
“暂时想到了油泼面、姜鸭面、豆汤面,还有煎蛋面,光是听名字,两位郎君觉得哪个好?”对洛宁而言,没什么可保密的,这些都是现代四川才会有的面,说出名字也没人会做。
“这个油泼面有点意思,是把热油泼在面条上吗?”岑参好奇地问。
“是这个意思。”
油泼面听起来简单,其实对洛宁来说是最不容易的一道,毕竟她是川厨。
宋谓想了想,果断道:“豆汤面。”
无他,这个名字最好听。
岑参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而道:“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没等洛宁开口,宋谓先问。
“八日后,曲江那边有个春日诗会。”
洛宁眸光一亮,立时来了兴趣。
“岑郎君要去参加吗?”
“每年长安的读书人都会在曲江池畔找个地方饮酒赋诗,我也是跟着同窗去凑凑热闹,听说那几日人多,会有许多卖酒卖吃食的小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洛宁。
“洛娘子若在那边摆个摊子,生意一定很好,可惜面馆搬不过去。”
煮面是不太方便,不过可以卖别的。
洛宁脑子里灵光一现,天宝元年,曲江池畔,春日诗会,她瞬间想到了许多名字:李白、贺知章、杜甫、高适、王昌龄、贺知章……
她不知道他们是否在长安,可总有人在的。
只要在诗会的时候去曲江支个小吃摊,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不,是一睹风采。
“岑郎君,你说的那个诗会李白会去吗?”
岑参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意外,似乎没料到一个面馆老板娘会问起李白。
“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书生,去参加诗会都是靠同窗带着,跟李白也没有交情。
只是见洛宁对李白好奇,便道:“他如今供奉翰林,平常当时很忙,不过听闻他好美酒,也好热闹,若是得空应该会去。”
大唐一众璀璨如星辰的诗人之中,李白当然是其中最耀眼的一颗,别人可以不见,李白一定要见一见。
宋谓一直觑着洛宁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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