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陪着你。这个道理几乎每个人都懂,但是阿斯泰尔的认识似乎会更深刻一点。
因为连他的身体都可能背叛他。
那种间歇性心中涌起的,对下一秒不知天堂地狱的恐惧,是很耗费人心智的。
保罗和泰德都隐隐约约觉得阿斯泰尔时而会有抑郁的倾向,但他们没想到比起抑郁,阿斯泰尔最大的敌人是早已被治愈的恐慌。
记得在纽约的那段时间,那是阿斯泰尔的恐慌发作最严重的一次,也是第一次。
这算是好事吧,第一次有症状的时候阿蒙特斯恰好在旁边。他帮忙找来了家庭医生,立马让阿斯泰尔服用了镇静的药物。接下来的疗程里,泰德,阿蒙特斯,保罗三个人轮班守着阿斯泰尔,给予他陪伴和肯定。这是医生说的,“安全感是治疗过程中必不可少的,让这个要强的年轻人稍微依靠一下你们吧。”。
在恐慌发作之前阿斯泰尔已经情志抑郁半个月,整天把自己困在了虚无的灵魂之于有限的生命的牛角尖里。
也是那次恐慌,让阿斯泰尔认识到。神经递质紊乱距离身体完全垮掉,只是时间问题。
像是触发了某种底层机制,或者是一个本就不幸的年轻人被逼入真正的绝境后向这个人生发出了最不甘的宣战。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他那段时间掩去强忍心里所有的感受,把每天早晚的药物当做定心丸,并对自己说“我肯定能好起来的,我都吃药了。”
是吧,毫无说服力。
但是这种毫无根据的几乎洗脑式的想法,对阿斯泰尔来说,是心理暗示,是自我救赎必不可少的一步。
你不需要讲任何道理,你不需要引用各种科学依据。你只需要无条件让自己轻松起来,开心起来。哪怕像个一厢情愿的傻子。
半个月,他能安然入睡了。一个月,在医生的许可下他断药了。
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只有阿斯泰尔知道,他心里都潜藏着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窥伺蛰伏,伺机而动。
每个人都是人生的孤独旅客,但阿斯泰尔觉得他灵肉分离,身体也会离开自己。
任何的关系都是阶段性的。就像在东京的时候,因为保罗的缘故他认识了一个叫Jake的男孩。他父亲是东京地产巨鳄,他本人也是很开朗大方。
阿斯泰尔也没有多孤僻,和Jake聊得来。一来二去两个人成了朋友。保罗和他父亲合作交往最密的时候,甚至会每天上门拜访。Jake和阿斯泰尔自然而然也是那段时间里最亲密的朋友。
后来离开东京,去了首尔。Jake也经常来看他。
阿斯泰尔当时家庭教师的孙子,金昌宇。男孩比阿斯泰尔大一岁,没出过国,韩国生韩国长。他很喜欢听阿斯泰尔讲曾经周游世界的故事和异国文化的风土人情。
阿斯泰尔觉得他是个抱着好奇和谦逊探索态度面对世界的人。这无疑是个宝贵的品质,而阿斯泰尔在这过程中体会到了某种——被需要——或者说——自己的人生仍然有意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人治愈。
当时的他拥有了两个好朋友,他觉得自己实在幸运,世界实在美好。
阿斯泰尔喜欢看书弹琴画画写作。Jake会开直升机会射击会高尔夫会越野会跳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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