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念盯着屏幕上最后那两个字,指节攥得发白。
那些议论像虫子一样爬进她眼睛和大脑,她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发抖。她有很多猜想,像一团乱麻,但她不敢去碰那个最可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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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杭念主动给张老师打了电话,说自己最近大概回不了福利院。张老师没有多问,只让她注意身体,又问她要了地址,说最近小朋友学做了手工,想要寄给她。
挂断后,杭念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梁茂。
作为沈前的心理医生,她从没想过要从他这里套取什么隐私,但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前几天发消息梁茂也不回,杭念只能直接打电话。
然而梁茂的嘴比她想象中还要严实,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威逼利诱,那头就是不松口。
无奈之下,杭念开始换了语气:“我是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的,只是想知道他母亲的信息,这没什么吧,他其他家人我又不熟,你是医师,就算半个老师,老师呢,又算半个家人对吧?或者,你是不是不太支持我?想给他换个女朋友?”
“姑奶奶。”梁茂在那头终于扛不住了,直接投降,“我真没办法告诉你那些事,我就算不是他朋友,医患保密协议也在那儿摆着呢,要不你换个别的问,别的行吧?”
“OK呀。”杭念就等他这句话,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那我想问问,他手上那枚戒指怎么回事。”
“你说那枚定制戒?那个没事吧?我当初亲自和设计师沟通的。”梁茂语气很轻松。
“是你和设计师沟通的?”杭念声音陡然拔高。
“啊,对,有个凹槽能转一下,里头也没什么,就是个微雕,写的是平静的梵文,这个主要就是一个心理作用。”
“你说没什么?”杭念简直被气笑了。
“……对啊,我确实推荐给好多人用过,类似那种解压小陀螺嘛,转移注意力用的。”
“你知不道,里面是一片微型刀片!”杭念又怒又气,“正对着的是他自己的手指!”
“你、你说什么?”那头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内壁上嵌了刀片,转到底就会推出来。”杭念的鼻子开始发酸,“原来,连你也不知道。”
梁茂在那头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想起很多次诊疗,沈前坐在他对面,左手无意识地在在食指上摩挲,那枚戒指在灯光下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以为那只是焦虑的表现,他胜券在握,以为自己迟早能把他医好。
虽然他知道除了自己沈前还有一些医生,但他自诩是这个行业里顶尖的专家,却在最基础的地方失职了。而电话这头的女孩,没有这方面的专业背景,她只是爱他,就比他这个医生更早地触碰到了真相。
梁茂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全是疲惫和挫败:“……你问吧,想知道什么,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想问问他母亲。”
“他的母亲,名字叫施满月,年轻时候模样很美,家里有人是拉伊传承人,后来没辜负天赋,参加过文旅项目的演唱。她嫁给沈冠尧,在温家待了十三年,现在,已经在国外生活了。”
“和那个GlenForrest?”杭念问。
“嗯。”梁茂顿了顿,“那是她的现任丈夫。”
杭念闭了闭眼:“那,他父亲呢。”
“名义上的父亲,是沈冠尧先生,实际上……”梁茂停住了。
杭念没有等他再说下去。
她只在娱乐圈待了一年多,就见过太多的肮脏和不堪,有权势和金钱搅在一起的关系,有被包装成“干爹”的潜规则,有被公关团队用律师函压下去的流言。
一切都有可能,一个对生育已经无望的老艺术家,某天强占了自己貌美的干儿媳,之后,儿媳却意外怀孕了。年过半百的男人再次重启了对生育的狂热执念,开始寻找和儿媳差不多身体特征的年轻女孩,所以,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女孩从高原和山谷里被带进港城那栋大宅,被统一穿上白衣,被推上祭坛,被摧毁。
而那个孩子,觉得自己是无比肮脏的产物,是一桩罪孽的活证。
“我晚点给你发一份报告,这件事是我的重大失误,我一定会让他配合后续治疗,那枚戒指得尽快处理掉。”梁茂很严肃。
“我已经取下来了,现在在我的梳妆盒里。”杭念说。
“你们住在一起?”梁茂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杭念倒是坦然:“他最近除了失眠也没什么,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不管怎么说,尖锐物品取下来是没问题的。”梁茂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是,日常尽量保持些距离。”
“距离?”杭念不解。
“就是在夜间,封闭空间,共处,你们保持好物理距离,明白吗?”
杭念听懂了,但她此刻心里生不出半分羞涩,反而涌上一股更浓的担忧:“为什么。”
“怎么说呢,那个戒指,对他来说就像一个调节泄压的阀门,以前他靠那个东西,时不时给自己来一下,控制身体里那股自我厌弃的情绪。现在阀没了,开关没人管了,你们俩要是,亲密接触到一定程度,不知道他能不能控制住自己,我这么说你能懂吧?”
好一会儿没听到对面有动静,梁茂“喂”了一声。
“嗯,知道了。”杭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心里有数就行。”
“多谢了。”
挂断了电话,杭念坐在床沿,盯着窗外看了很久。草坪上的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玻璃房和小木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明明不久以前,沈前还说,该给小动物住的地方取个名字。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纯粹,那时候,他会转戒指吗?
她想起之前自己吻他的时候,他浑身僵硬的模样。
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他在控制身体里自我厌弃的情绪”。
他拍的那些纪录片,废墟和荒芜只是偶尔出现,更多的镜头里,是破败砖窑里钻出了玫瑰花,是废弃水沟边惊起了群鸟,那些画面充满了生机和温柔。
不该是这样的,他怎么可以自我厌弃呢。
一股莽撞的冲动从她的胸口涌上来,这一瞬间,她再次解锁手机,点开某个APP,做了个决定。
门铃响得很快。杭念听到动静下楼时,阿姨已经开了门,正从外卖员手里接过纸袋。
阿姨疑惑地掂了掂那个轻飘飘的袋子,抬头正好看到杭念从楼梯上走下来,便换了副关心的语气:“这是您点的药品吗?家里有常备药箱的,各种药品都有备着,您要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叫家庭医生过来,不用自己买药的呀。”
“我没什么大碍,刚才没想起来,就点了个外卖。”杭念接过阿姨手里的纸袋,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快步上了楼,进房间锁上了门。
坐在地板上,她撕开黄色纸袋的封条,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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