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一直是被叶寒彻与青秋伺候衣食住行，如今让她自己穿起了这复杂的衣裳，倒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她扯了扯歪斜的衣襟，抬步穿过竹林的清幽小径，缓步往摘星楼走去。
步伐在半路那张石桌前停了下来，宋泠微怔，看着端坐在那还未走的人，不知是应该过去，还是当做看不见。
叶寒彻拧着一壶酒，抬首豪迈地往嘴里灌去，清醇的酒香弥漫在二人之间。
宋泠看着地上掉落的竹叶，没了根系输送生机，如今已是枯黄破败，比石缝间的青苔还不如。
而那竹叶上头，正托着几个七倒八歪的白玉壶，随着他扬手，一声脆响，那地上的壶又多了一个。
“过来。”叶寒彻松垮披着寝衣，支着额头朝着宋泠冷淡说道。
炙热的风吹起宋泠披肩的长发，她抿唇沉默片刻，抬步往那走去。
手臂被他狠狠拉了过去，她身形一晃与那洒落的清酒一般，横陈在那石桌上。
暂停的故事继续上演，想不明白的事依旧没有答案。
宋泠趴在冰冷的桌面，噙着湿润的双眸，看着地上那白玉壶交叠重影。
叶寒彻素来是直来直往的性子，他当然知晓她是要自己给她一个解释。
他气她不信自己，就好像自己与她做那么多，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怒，只大掌摁着身下的美人，把无尽的烦闷倾泻在她身上。
后来总爱咬他挠他的宋泠紧紧咬着唇再也不张口，呜咽尽数咽了下去，紧蹙的眉让她逐渐走神。
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叶寒彻自然看在眼里，他心痛得同时，性情越发暴虐，大掌抚摸着她削薄的肩膀，凤眸闪过一丝痛意，随后便是疯狂地摧残。
许久后，宋泠浑身酒味的坐在浴桶内，青秋坐在她身后看着她浑身青紫的痕迹，心疼得不敢触碰。
“皇上素来是心疼娘娘的，今日怎的这这般粗鲁……”
宋泠无力攀在浴桶边缘，她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身体累，心也累。
宋泠闭着眼，在青秋轻声啜泣中，逐渐睡了过去。
——
勤政殿内一声巨大的声响，惊得外头站岗的太监瑟瑟发抖。
许得胜看着盛怒的皇上，急忙上前相劝，“皇上，也许此时并不是婕妤娘娘做的……”
叶寒彻胸膛剧烈起伏，他为她一连月余日夜不停地批阅奏章，只为腾出几日空闲来，想着她未见过京城，带她出去瞧瞧。
可如今，他只觉自己是笑话，也许她根本就不爱自己。
“朕如何没与她说，朕如此相信她，可她呢！”
“朕早些便与她说了，朕只会与她一人生子，她当耳边风了！如今还和朕生气，还想朕如何？让朕眼巴巴去与她解释不成！”
许得胜这才知晓，他是与自己闹别扭了呢。
他一人做出如此大的妥协，为了她虚设后宫，而他最爱的人却并不相信她，相较之下，他自觉自己受了委屈罢了。
“皇上！也许您误会娘娘了呢？如今后宫与彤史皆是登记这些时日是何才人受宠，娘娘远在摘星楼，又暗中受人排挤，也许娘娘也很难过呢？”
叶寒彻听了这话怒意顿时歇了下来，他想到临走时宋泠的模样，眼眸微闪，却是拉不下脸去见她。
他挥手让下人进来收拾，进了偏殿仰躺在软榻上，语气带着森冷的寒意。
“宣纸，封何才人为何贵……何小仪，赏临江山水图，秋微狼毫……”
许得胜垂首听他说完，无奈安排了下去。
夏日的夜晚格外炎热，许得胜拿了冰块坐在他床榻旁，给他轻轻扇着风。
“皇上，这几日皇后娘娘差人来问，去避暑山庄的妃子可有安排……”
叶寒彻侧身面对着里头的墙壁，胸口隔着还能躺下一人的距离，他抬手朝着空出来的青玉枕摸去。
“这点小事也来问朕，当真是有能耐。”
许得胜讪讪，眼瞧着叶寒彻对皇后越来越看不上，而往日还算有国母仪态的皇后，这些日子莫名像被下了降头一般，屡屡惹得他厌烦。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潜邸之时便被姝妃压得不能翻身，一朝母仪天下，还未一年，便被宋泠屡次冲撞，她不疯才怪了。
其实叶寒彻但凡对皇后有一丝对宋泠的偏爱，皇后也不至于这般外强中干，急于立威的模样。
许得胜心头思虑万千，纵有万般想法皆被吞进腹里。
况且二人地位至高无上，哪里轮得到咱这阉人去心疼？
这头的叶寒彻也烦躁没有睡意，他直勾勾看着帷幔，“她禁足多久了？”
许得胜回神，脑子略一想便知道他说的是谁，“回皇上，足足有两月了……”
其实禁足对婕妤娘娘来说还真不算惩罚，毕竟就算不禁足她也是不乐意出来的，说不定正合她的意。
“嗯。”叶寒彻面色稍霁，“她素来敬重皇后，断不会违逆宫规，她不来见朕也是应当的。”
许得胜一哽，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那坤宁宫的林良媛是自戕的吗？您这心可是偏的没边了！
那头的叶寒彻自顾自说了起来，“摘星楼被借走的全部送进刑政司，哪个宫借了人？”
许得胜立马回应道：“回皇上，都是姝妃娘娘宫里的，姝含宫侧殿风溪阁里的云才人。”
叶寒彻思索了半晌，没记起是谁。
许得胜见状适宜开口，“那日大殿颇有胆识的女子，身份不高，但是皇后娘娘瞧着倒是喜欢，时常宣她进坤宁宫呢……”
叶寒彻拧眉烦躁说道：“分例一律减半，伺候的人送回刑政司！”
“嗻。”许得胜见他不欲再开口，便安静地给他打着扇子。
叶寒彻闭着眼睡了片刻，又倏地睁开了眼睛，“如今天气炎热，摘星楼那头……”
他说到这又想到什么，眼眸微微亮了亮，“算了，她热了自然会来找朕。”
他说完便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时，嘴角也是微微勾起。
——
叶寒彻那日坤宁宫大殿的公然相护，让后宫蠢蠢欲动的人纷纷停下了心思。
正当她们以为这宠妃复宠时，第二日叶寒彻竟翻了云才人的牌子。
不过虽是云才人侍寝，但何小仪晋位也是让人十分眼热，毕竟她可是这批秀女里第一个晋了位份的，可见她已算是新宠了。
其余秀女虽并未侍寝，但夏季炎热，她们也逐渐躁动了起来。
一时间后宫各个嫔妃轻纱披肩，玉臂酥腰当真是勾人眼。
这日的坤宁宫可谓是明枪暗箭不断，宋泠已然被人遗忘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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