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奉仪顿了片刻,突然忍不住抽泣,哽咽得几乎无法言语。
她死死咬着指节,颤着声说道:“小公公与我报完信,我便差他去求见皇上,可我见他许久未归才晓得他被人害死。”
“他非但死相惨烈不说,还……还被挂在娘娘窗前……娘娘本就吃荤重病不起,还要受那尸体折磨!”
话音落,嫔妃皆是惊骇咬唇,心疼之余也庆幸自己没有碰见。
叶寒彻顿时心如刀绞,疼得他几乎无法维持清醒。
“好……当真是好极了!”
“皇后!这就是你管理的后宫!你作何解释!”
皇后倏地白了脸,立马上前跪下,“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只下令禁足,之后您便让姝妃协理六宫,臣妾何曾插手过?”
姝妃见火烧到自己身上,立马跪挪上前一步,“皇上!臣妾虽跟瓷婕妤不对付,但也只是差人借了她的下人,只是想出口气罢了,臣妾并未想谋害瓷婕妤呀!”
姝妃这时无比庆幸红缨自作主张去借了下人,不过此事她确实不知晓。
不过借了人的还有……
姝妃暗自思忖,难道是她干的?
如此步步为营的局,若真是她,可太让人心惊了……
这时青秋虚弱地走了进来,刚到大殿便忍不住栽倒在地,许得胜立马上前叫人把她抬了进去,盛太医诊脉后,得知她是脱水太多。
青秋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她抿了抿起皮的唇瓣,“皇上,奴婢被人关在库房昏迷不醒,今日才撞开了窗户才得求救……”
叶寒彻紧紧攥着宋泠的玉钏,一字一句挤出,“是谁?”
青秋沉默半晌,在许得胜焦急的眼神示意下,才说道:“小翠。”
许得胜疯狂想着,这才向叶寒彻解释:“徐才人身边的宫女就叫小翠,来人啊,去把人找来!”
外头小德子轻声禀报,“许公公,小翠投湖自尽了……”
叶寒彻垂眸低低挤出笑意,眼神猩红看着姝妃,“这就是朕让你管理的六宫?”
姝妃有些尴尬,她并不想接受过手的权力,所以平日也是敷衍了事。
许得胜似乎想到什么,立马问:“摘星楼不是有小厨房吗?人呢?”
青秋惨然一笑无力歪在椅背上,“御膳房说后宫来了秀女,人手不够便借了去……”
搬弄尸体的人不知道是谁,也许就是小翠,目的就是为了为主报仇。
所有人都只做了其中一环,每一个人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可每一件小事,都把宋泠往深渊里推。
包括自己。
若不是给她选了一个偏远的地方,也不会被人暗害而无法发现。
若不是与她赌气,她也不会被歹人钻了空子。
叶寒彻看着眼前花枝招展的人,再想到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瘦得只剩骨架的人,心里莫名起了怒意。
凭什么要让我泠儿受苦受罪……
他再也忍不住,倏地起身一脚踢翻了桌子,价值连城的观音玉器砸在地上,碎渣飞溅刺向人群,划破她们白嫩的肌肤,却是无一人敢抬手躲闪。
叶寒彻看着匍匐在地的御膳房管事,“泠儿赏了你多少。”
管事微微抬头四处张望,见四周人都看向自己,连忙磕头饶命。
“皇上恕罪!娘娘出手大方,给了奴才……一千七百两白银……”
四周一阵哗然,鄙夷他贪婪无度的同时,也被宋泠受宠程度再次惊住。
仅仅一个三餐不在眼前的御膳房管事,便能得到如此多的赏银……
“来人,拖下去剐了,你收了多少银子,便翻倍给朕还回来!”
叶寒彻声音淡淡飘在大殿,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众人竟有些庆幸林良媛当初是被一刀毙命,毕竟凌迟才是最痛苦的。
叶寒彻看着这群碍眼的人,“所有与摘星楼有关的人,通通给朕查出来。”
他眼神森冷看着许得胜,“办事不利,提头来见。”
他说着,撂下众人拂袖往楼上走去。进了三楼殿门,便见了盛太医在收针。
他扭头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忙问:“如何了?”
盛太医上前行礼,语气十分沉重,“回皇上,娘娘只是许久未进食身体虚弱,过些时日便没有大碍了,只是……只是娘娘茹素不易受孕……”
叶寒彻抬步撩开珠帘坐在床榻边,他抬手摸了摸宋泠苍白的小脸,“下去。”
盛太医心里诧异,他面色不显,只余光瞥了床榻那个朦胧的身影,不由得有一丝同情。
宋泠这一睡便是半夜方醒,她睁着眼睛好半晌才回了神,理智回归,第一眼便向后山那边的窗外望去。
那里已经没了那小安子的身体,她怔怔许久,才发现身旁的异样。
夏季炎热,叶寒彻人高马大睡在一旁,就如同一个火炉一般,炙热烫人。
宋泠有些恍惚,这么多日未见,突然觉得他很陌生,但见面时心口处的雀跃却是骗不了人的,甚至还有些委屈,气他为何不来,才让自己遭了这么多罪……
宋泠想到这浅淡的眼眸露出一丝慌乱,这么些时日刻意忽略的异样,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又全部浮现了出来。
“泠儿?”叶寒彻本只是浅浅假寐,听到身旁略重些的呼吸,一睁眼便是她无措破碎的模样。
他心头一痛,长臂把她搂入怀中,“是朕不好。”
宋泠没有回话,只把烦乱的思绪抛诸脑后,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谁干的这些事。
她吃不了荤是众所周知的,但她不仅是身体原因,而且吃荤会导致她功力尽失,任人宰割。
幕后之人是知晓她有这个死穴,还是只是碰巧?
宋泠扭头避开他凑上来的薄唇,“我饿了。”
倒也没必要怪他,毕竟青秋说过,后宫之人见不到皇上的人大有人在,数月数年皆是有可能。
而自己被人谋害,也是自己太过自负而已,仗着自己有些武功,便谁都不放在眼里。
叶寒彻见她避开,眼神骤然阴沉下来,他倏地伸手钳着她的下颚,不容她拒绝的深深吻了下去。
许久后,宋泠无力被他抱在怀里喂粥,温热的粥,在唇瓣处破开的裂口沁了进去,火辣辣的疼。
“事已至此,朕不欲解释,日后泠儿自然会知晓朕并未骗你,但在此之前,你拒绝不得。”
宋泠已经无力与他反抗,垂眸小口喝着粥,“是谁做的?”
又是那个姝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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