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并未完全消散,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林醉也清晰捕捉到了对方投来的视线。
和过去他眸子中常盛着的冷薄之意不同,现在那道目光可以说是灼热的吓人。
林醉思索片刻,回头往身后看去。除了一排再寻常不过的窗户,和几条被风吹打着的木槿枝干,再无其它。
看什么呢?激动成这样?
不过景行的无厘头行为也不是一日两日,林醉没当回事,他迎着视线缓慢踱步,行至男人面前,微微仰头眯起眼端详着。
抛开那个堪称诡异的眼神,看这张脸,应该是景行没错。
他本是要走的,但奈何一见着景行,他就心痒手痒浑身难受,非得做些什么事,呼吸才能顺畅起来。
此刻两人离得近,景行垂下眼,视线藏于眼睫之下,静默注视着来人。
林醉被这道视线看得有些犯怵,心中嘀咕道:“景淮衣该不会能看见我吧?”
这样想着,他抬脚往左侧迈了一步,移出了视线范围。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自己衣摆的一角拂过了对方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戴着黑色半掌手套的手不甚明显地蜷缩了一瞬。
好一阵后,景行才舍得偏头,将视线慢腾腾地移了过来。
林醉大悟。
景行没看见自己,只是感知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知道自己无法触碰生人,又确信景行看不见自己,林醉放下心,大着胆子凑过去,伸出右手不轻不重地在那张玉似的冰山脸上拍了两下,语气轻佻:
“七日没见,怎么的一副寻死觅活的惨样?”
这话一点没说假。不知是因为这府邸里面雾气太大,还是因为此处刚死了人,阴气太重,景行整个人都像是失色了一般,满是灰败之感。
但很快,林醉就没心思去想这件事了。
因为,他手上传来的清晰的、带着微微凉意的感觉在告诉他,他触碰到景行了。
他触碰到生人了。
林醉脸上戏谑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疑惑。
他蹙眉收回手,接着又缓缓将那只手贴到了自己脸上。
除了温度不同,是一样的触感。
林醉怀疑是刚才感觉错了,就要再试一次,举起的手却忽然停在半空。
景行面无表情,两行清泪却是一股接一股地从眼眶内向外淌。他一眨眼,泪珠就跃过脸颊,从睫毛落下,洇透衣襟。
接着,他直直望向林醉的眼睛,唇角上扬,无声笑了一下。
这下林醉可以完全确定,景行绝对看得见他!
他两手抱臂上下狠搓了一把,退开几步,喊道:“既然能看得见我那就说话啊!!太恐怖了景淮衣你别笑了啊啊啊啊!!!”
要哭就哭,要笑就笑。这样又哭又笑的不是疯子是什么?!
简直就是白日里活见鬼,昔日喜怒不形于色,正经又古板的景行怎么成这幅样子了?
恰在此时,林醉视线跃过景行,看见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赶来,走在前面的那人边挥手边道:“师兄!他们那帮人跑得太快,没抓住!”
而那名稍落后些的少年,喘着气,接道:“不过,我兄长的剑射中了其中一人,如果他不来本家医治,那条腿肯定会废掉。”
景行闻言就要转过身,林醉见状“哎”了一声,又哒哒地跑回去,将人一把拉住,制止住他的动作。
“我说,你脸上还留着泪呢,就这样去见你们家小辈,以后在你家还过不过了?”说着,林醉随手抬起衣袖,胡乱在景行脸上擦了几把,本来没泛红的眼眶就这样被衣物磨出了红印。
这样才对,刚刚那模样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哭过的样子。
景行从头至尾都老老实实任他摆弄,始终一语不发,眼神却从未从林醉身上移开。
动作间,两名少年已经赶过来,见景行眼眶泛红,衣襟上还有未干的水渍,为首的那名少年不由得道:“师兄这是……?”
林醉含笑双手抱臂立于一侧,想听景行会如何解释。
一道懒洋洋的人声却突然插了进来,道:“这府邸里好浓的雾气,韩氏的幻雾把太阳都挡住了。景故景兮,你们小心不要吸入太多雾气,会看见幻觉的哦。”
两名少年同时转头出声:“林白!你来的好慢!”
寻声看去,那人自偏殿而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肤色极白,穿的是和自己身上相同的墨绿色家袍。
林醉挑起眉,这人他认识,是前些年被他二哥看重,提拔至内院的一名门生。但因为经常被派去出任务,是以林醉和此人并未见过几面。
“景故景兮?”林醉凑去那两名景氏的少年面前。细看之下不难发现,这二人的五官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林醉用胳膊肘一倒身旁的景行,问道:“哪个是景故,哪个是景兮?等等,我记得你们家这对双生子。但是,他们不是才十岁吗?”
景行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半晌后开口道:“现在是你死后的第七年。”
?
七年??
他至多就在地府待了七天啊!
此时,林醉才想起,自己走前黑无常有问过他一句话:“你在地府待了有七天吧?”
一说这个,林醉就来气,道:“可不是吗,光排队就七天,你们地府的办事效率真令人堪忧。”
黑无常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想来,这笑真是不怀好意。
林醉在内心谴责黑无常的同时,其余三人听见景行冷不丁地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由得齐齐一愣。
景故率先反应过来,凑到景兮耳朵边解释道:“师兄比我们来的早,可能是幻雾起了作用。”
景兮恍然大悟,偷偷看了一眼景行,一手挡在嘴前,道:“所以,师兄看见那个人了?”
林白幽幽的出现在二人身后,道:“说小话又不带我。你们说的那个人,是哪个人?”
“就是那个呀!你知道的。”
“对啊对啊,你不是知道吗?”
“你们两个不说,我怎么知道?”
“林醉。”
这声音一出,不止三人噤了声,就连林醉本人,也停下了蹑手蹑脚要凑过去偷听的动作,四人齐齐转头,看着景行。
“你面前背着弓箭的,是景故。”
这话是说给林醉听的。
景行没理会自家小辈望向自己的眼神,继续安排道:“你们三人留在这里照顾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