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条废水沟后岑逍沿着老路回到了黑市,她要从那才能进入沟口,再进入域外,这也是她既醒来后第二次进入域外。
但是从方位来看,沟口出去的位置和自己当时醒来的地方还差了点距离。
虽然没有特殊武器和重力装置,但在不正面战斗的情况下,凭借手枪和刀还是可以保命的,而且这次目的地不算太远,一直沿着铁路线也不至于迷路。
岑逍进入黑市后向拾荒人的反方向走去,拐了好几个弯后她感觉到明显的区别。虽然还是在地下,但这里的街巷逐渐变得空旷,两边的砖墙多了些豁口,墙下也堆着许多空油桶和烧黑的垃圾。
继续向前走了几百米,岑逍又发现了一道铁门,似乎两扇铁门就是黑市的界限,门后是一个向下倾斜的通道,窄到几乎只允许一个人通过。
这里没有灯,只有走到平地后岑逍才缓缓感到一点光亮,但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有些无措。
因为要容纳更多人的生存生活,这里的挑高比黑市高一点,除了中间的窄道,两侧被隔成了一个个的小格子间,没有任何公共照明,只是依靠着各家门口插的蜡烛或电灯泡,光线穿插在墙壁和头顶。
有许多站在门口的人都看着岑逍这个不速之客,她现在有一种走进别人家客厅的尴尬,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必须要走到地面才能找到山洞。
岑逍没有管两侧的目光,细细地记着路线,这里不仅仅是住户,还会有一些自营店铺。岑逍甚至瞥到一间很大的房间,房间的中心有一个擂台,周围围着许多人,擂台上有两个没有任何装备的人在打拳,应该是地下拳赛。
这里的娱乐业比她想象地更丰富,但没什么是她能享受的。
岑逍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又看见一道逐渐升高的斜坡,那里应该就是向上的路了。
岑逍被周边人盯地烦躁,更是无法忍受空气里的味道,现在她终于推开这扇铁门,从地面钻了出来。
但沟口明显还没结束,眼前依然是满地的杂物,头顶依然是乱糟糟的电线。
地面上还有一部分人在生活,但这里基本都是用各种废料搭建的棚屋,墙体多是旧砖和木板,不过这里老人居多,没有地下那么灯红酒绿。
岑逍一下子想起来铆子口中的除尘工人们,他们生前大概也过着这样的生活。
几乎是刚来到地面上,就能看见那座小山坡,因为没有灯光,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矗立在那。
岑逍走到最后一排棚屋,这里明显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拾荒人应该经常走这条路,土路还比较宽,能通过一辆车,蜿蜒向上。
山体很长,岑逍沿着土路向后看去,发现土路沿着山体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应该是步行可以从地下走近路,但开车就要绕远路了,毕竟不论是钢厂抛尸,还是拾荒人深入域外,都不可能是纯步行的。
这里的土路一直是微微倾斜的上坡,在雨水的冲刷下又变成了泥泞,岑逍走得虽然不吃力,但是很难受。
走进山洞后岑逍才发现山是土石混合着的山,两侧都是裸露的岩石,洞口不大,几乎刚好通过一辆车,倒像是被人故意刨出来的。
走出山洞后的画面其实和想象中的差不多,只是脚下的土路逐渐变平,岑逍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条废弃的铁路。
岑逍打开手环的指南针,找了一下东的方向,薛乐衍说五公里之内还可以用手环自带的指南针,再向深处走电子设备受干扰就越多,不过这次没问题,她只要沿着铁路,记得前进的方向就可以。
域外受到墙的阻挡,失去了全部人工亮光,因为阴雨天,今天连月亮也没有。
但或许是经历过几次异构体任务后,她没有第一次那么害怕异构体的存在了,她知道自己有能力杀死它们,所以面对这样黑暗的区域,岑逍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安全感
距离那个隧道大约有四五公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有重力装置就是几秒钟的事情,但可惜重力装置和特殊武器都内置了追踪仪,非任务期间不能穿戴。
岑逍瞥向铁路两侧的土路,发现了一点轻微的车辙,不知道是拓荒人还是钢厂留下的。
这点路程开车几乎是一脚油门的事,林海被抛在域外看起来也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甚至从被锁定为目标,到杀害他的每一环看上去都那么轻松。
岑逍的步子迈得很快,从铆子的维修铺出来后就是这样,她心里总是有一股气,但又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固执地觉得,看到林海的尸体就好了,就会有一个答案,就会有一个宣泄口,所以她不知不觉中就把找到林海的尸体,视为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做的事情。
对轻视生命的怒意其实是岑逍在上个世界就诞生的。
他们的生命被更加粗暴地分为三六九等,岑逍作为“劳动者”,生下来就只有工作这一个使命。
当生命燃烧到尽头,身体和大脑机能都达到极限时,系统会判定你没有生存价值,而强制执行“安乐死”。
很多人害怕死去,甚至要为了更好的干活花钱给自己续命,买更好的补品、打更好的强剂针,慢慢地,为了工作花的钱都快大于赚的钱。
身边的老员工一个个下岗,一个个消失,岑逍只感觉一股隐形的压力不停地在追逐自己。
她不是不能接受死,而是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要被外界来判断还值不值得活下去。
在一个科技发达、经济富足的世界,人最基本的生命权竟然还要靠价值这一标准来衡量。
这样的世界算什么发达?
所以岑逍穿越到这里后其实挺开心的,虽然她依然有股无名的压力,虽然这里的科技没有上个世界发达,但她至少觉得生命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可是直到林海的出现。
她发现人对于生命的苛待从没有消失,只是变形了。
岑逍埋头走了很久,久到自己醒过来时才惊讶到这一路上居然都没有遇到异构体。
她抬起头时,竟然发现铁路隧道就在眼前。
相隔几百米,她苦找了一天的目的地就在眼前,可岑逍却突然觉得不敢再前进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海的尸体,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润梅。
就算是看到林海又能怎么样?一个月过去,她没办法把腐烂的尸体带回去,甚至衣服也都应该腐蚀了,她什么都带不回去。
岑逍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停下几秒钟后才决定继续向前,至少要确认一下林海现在在哪里,她踏着黑夜迈出步子,小心翼翼的程度堪比第一次在域外醒来。
岑逍打开了手环的手电,微弱的光线在隧道口形成一个半圆,好像现在只有这半圆内对她来说是安全的。
可就在快接近隧道的时候,岑逍突然皱紧眉头,她迅速抓起衣领捂住口鼻。
一股强烈的尸胺和腐坏的气味涌上来,潮湿的泥土气息瞬间被盖过,就像死了一窝老鼠,但是味道要比那更厚重、更黏腻,仿佛空气中都附上一层厚厚的油。
岑逍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隧道中有尸体了。
岑逍的手电照得不远,也就是脚下三米左右,她不知道这个隧道有多长,也不知道哪一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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