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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冰鉴上雾气缭绕,银炉腾起缕缕香烟,二者交错,萦绕在云星榆耳边。

云星榆扬手挥开雾气,颜珍靠在肩头嘴里咀嚼不断,她手里捧着的玉碟中时不时撒出碎屑。

云星榆低头掸走裙上碎屑,张嘴叼住颜珍塞过来的糕点,卷进嘴里嚼。

糕点味道好,颜珍吃的满嘴碎碎,还嚷着没吃够,往日里闹得最欢的该是云星榆才是,不过现在,云星榆并无心思享用美食。

几日前王佑别业一事发酵,在京城里闹得风言风语,朝堂上诡异出现一些不实言论,云瞻月压的及时,深处深宫里的云星榆耳朵里没传到几句,但架不住她要查,水蛟几日暗访得到的消息尽数告状给了她。

刺客在那日大部分被云星榆剁了,向外传出的却是云瞻月一反常态下令灭口,外界多有不忿之人,在暗地里编排储君两面三刀,枉费君子美名。

云星榆一听火气烧的更大,只差当场掀桌,什么时候人们爱偏信空穴来风的谣言,真是可恶。

“哎哎哎,有火气你出去左拐去校场发泄,不要拿我的紫木檀桌子撒气,很贵的啊!”颜珍闻见一声碎裂声,顺声瞧,她的桌子让云星榆一掌拍出一条裂缝。

颜珍一肘子肘开桌边的云星榆,脸贴在桌子上,手指抚摸裂缝,满眼心疼不已,云星榆如刀了她一块肉下来一样,欲哭无泪,只能悲愤交加看着云星榆,用眼神声讨这个混蛋。

这可是紫檀木,我好不容易从姑母那里讨来一块,我还没有享用过,让云星榆一掌拍个稀碎,实在是罪孽深重。

好友一股要扒了云星榆皮的声讨目光,盯得她浑身难受,一个寒颤,她贴上赔笑,从袖子里取出一根兰花样金簪,放到好友眼前做赔礼。

颜珍拿过簪子,双目冒星星,边用袖子擦拭簪子,边问云星榆先前发什么疯:“你着魔了,无端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吓得心惊肉跳?”

云星榆深呼一口气,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身后婢女呈上来一个盒子,里面躺着她当初顺手带走的箭:“瞧瞧,认识来源吗?”

颜珍父亲作为家中幺子,无家业继承压力,上头又有皇后姐姐为靠山,父母溺爱,养就他不韵世事,整日游山玩水的游手好闲性子,家里摆满各种奇珍异宝和鬼怪奇异书籍。颜珍出生后,她父亲把她装背筐里,携妻子,留下封信儿跑出去玩。颜珍因此与寻常闺房小姐不同,见多识广,知晓许多云星榆不知道的旁门左事。

颜珍手挑起箭头,翻转,箭头上刻着一只残翅高飞的鸟,几次斟酌后道:“上面刻的应是只北雁,残掉半边翅膀翱翔蓬蒿之间——蓬巫。”

蓬巫,一个专门培养杀手刺客的组织,里面的人不认人,只认钱,钱给到位了,便是皇帝也敢碰碰,一群远近闻名的钱疯子。

“他们找蓬巫坐镇,也该多花钱买个身手好的,怎么尽挑些花拳绣腿的人送死?”颜珍手撑在桌子上托住下巴,不解发问。

云星榆耸肩,这其中原因恐怕只有已经死掉的杀手知道。

兄长好几日未在亥时回殿休息,云星榆的课程跟着罢课几日不见着落。

云星榆曾洋装送食去探过风口,云瞻月整日猫在御书房与父皇洽谈,里外进进出出的官员大多数也是三品高官,察面色,各个面死如灰,御书房里谈论内容估计会掀起一波不小的浪。

颜珍想起什么,突然抓住云星榆手,神情严肃:“你功课做没有,我的也还没写完,今天我可帮不了写功课,我自身难保了?”

云星榆漫不经心撇开颜珍的手,摆摆手,相当自信,道:“兄长几日来回去睡觉的时间板着指头数的过来,以我看,他还要忙上好一阵子,根本没空检验我的功课,不慌不慌!”

颜珍以一种见鬼的表情注视云星榆,仅仅几瞬间,收回同情参杂点不忍的目光把头扭过去,不吱声了。

云星榆傻懵懵的,瞧刚才还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好友突然闭嘴扭头不理人,任凭她再木讷,此时此刻,她也感受到一丝危机感,她梗着脖子,像用旧的物器一样生锈,半晌转不过来头。

兄长估计在后边,他怎么会在后面,下人为什么不报,他不会全听进了,我不想抄书,要不装病?

怎么办,怎么办.......

云星榆面上春风如沐,乐呵呵的,心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和自救办法,愣是无法生出一丝胆量扭过头去后面求证。

万一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一万......一万她也没有,钱全用来赔王佑的损失钱。

僵持不下,背后阵阵冷风扑来,沾上云星榆脊背,她险些一个大蹦跳到桌子上,秉持面子大过天的心理勉强按住跃跃欲试的大腿。

深吸几口气,拿出向下辈子的自己借的八十个胆子转过身,扯出自认为目前笑的最纯真无辜的笑容,细细柔柔喊出一句:“兄长~”

背后空无一人!

目睹一切且坐在一边策划所有的混蛋颜珍,此刻憋笑憋得的盘起来的了两条腿一抖一抖,上下起伏,恨不得下一刻化作鸟儿飞向天穹。

云星榆死死盯住颜珍憋的青紫的脸颊以及捂在脸上的手,眼里迸出滔天火气,饿狼捕食一样扑过去,骑身压在颜珍身上,手掐住她,摇晃她的脖子,嘴里说:“该死的颜珍,你敢耍我,我打死你!”

云星榆嘴里叫嚣的唬人,手上却没用几分力气,掐住颜珍的手围成一个圈,圈里还有半掌的空余。颜珍笑的胸腔震荡,她的笑声顺云瞻月月退骨爬上云星榆脑子里,震得她头晕脑胀,满脑子笑声,身后人大声的通报声竟不可听见。

云星榆两人滚作一团,正闹着,云瞻月声音好死不死从天而降,活生生把两小姑娘砸死过去。

“妹妹,你在干什么?”

云瞻月声音温润如玉,冰冷刺骨,激得云星榆浑身毛发倒立。

云星榆回头,嘴角艰难堆出笑,身下颜珍率先反应过来,一个挺身坐起,把压在身上云星榆摔下去,云瞻月那幅活剐了某人的神情方缓解片刻。

云星榆摔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覆在脑袋上,脑袋摇晃,嘴里要骂出口的话因兄长在场硬生生咽回去。

云星榆脸侧探来一只手,搭上去,云瞻月一收手,把妹妹拉起拽到自己身边,目光直直凿在尴尬傻笑的颜珍身上。

颜珍搓搓手,一手冷汗,打个哈哈,受不住云瞻月谴责目光,硬着头皮把兄妹二人赶出她的宫殿。

云星榆人没有回过神,回头一看,云瞻月走出二里地了。她也顾不得质问颜珍发什么疯,提起裙角,一步并作两步追赶扭头就走的兄长。

一路追到白玉宫,云瞻月回到自己宫里,无处可退后才停下脚步,坐到茶几边沏一壶茶下肚降火。

云星榆杵在殿门外,脚悬在门槛上,跨过去不好,里头不好哄,不跨过去,她又怕明天没睡醒就听到储君薨逝的消息。云星榆左右摇摆一刻钟,咬牙踏进屋内,凑到云瞻月身边。

“兄长,兄长,你说句话,我们有什么心里话说开不好吗,总是憋着一口气容易得病。”云星榆贴近云瞻月,语气真诚无比。

云瞻月耳边轻声细语讲多了,他不为所动,甚至转个身,与云星榆拉开距离。

云星榆生下来别的没有,就一张脸皮,比城墙还厚上几分。云瞻月不领情,她也不恼,云瞻月转到左边,她就贴到左边,转到右边,她就再回到原位,继续笑呵呵哄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云瞻月这人最多是不搭理人甩脸子,无非是多费些口舌,云星榆愿意,自家兄长,自家不哄谁哄。

“兄长,我们说句话好不好,你不是木偶,我不要做木偶妹妹,说话,说话。”

“王佑在家养神,官员们有没有说他神思好些了,上次我们在人家别业大闹一通,王佑本身年纪大了,一受刺激险些两腿一蹬仙去?”

“你几日不教授功课,我自己按耐不住对知识的渴望,我自学成才了。”

云星榆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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