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的祖父秦云松官居太傅,当今陛下和礼王都曾在其门下拜学,论起名望礼制,便是身为丞相的萧肃都要敬他三分。
这样的门第,生辰宴便并非只为恭贺,而是世家子女间互相攀交走动、维系感情关系的场合。
标识着宁远侯府的马车在秦府门口停稳,秦瑶作为主家,自该是上前迎一迎的。
“昭表哥,我可等你许久了呢。”
在旁人眼中,窈窕淑女与谦谦君子,这两人才该是天生一对。可惜,当中偏偏夹着个声名狼藉的萧若怡。
一只纤手掀开车帘,出现的并非是她的昭表哥,而是讨人厌的怡表嫂。
“呀,秦小姐这么客气呢,还到门口来迎接。”
秦瑶扬起的笑瞬间垮了一半,她这话是讽刺吧?是吧!
长庆摆好脚凳,萧若怡提着裙摆两步就跨了下来,后头跟着的才是秦瑶口中念念的昭表哥。
“翩翩,我都说了让我先下,也好牵着你下车,万一你没踩稳摔了怎么办,我可是会心疼的。”
裴元昭絮絮叨叨的,嗓门也不小,周遭前来赴宴的公子小姐们都听的真切。
“裴世子还真是对萧若怡一往情深,出了那样的事,竟一点不觉得膈应。”
“嘘,他们的事哪里是我们能置喙的,小心惹祸上身。”
两个小官吏家的姑娘说着悄悄话,声音也就比蚊子声大了那么丁点,的确,这话背地里说说得了,真要当着人家面说,一个侯府一个丞相府,有几家得罪的起。
萧若怡招招手,莺歌便拿了贺礼过来。
这礼是苏氏准备的,一套简雅的青瓷茶具,秦家这样的清流人家,这样的礼既拿得出手,又不显浮夸。
萧若怡将礼送上,又夸赞道:“秦小姐可真好看。”
秦瑶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暗竹纹褙子,内搭藕荷色罗裙,手臂两侧是垂坠得广袖,显得仪态优雅端方。
得萧若怡这一声夸赞,秦瑶显得略微吃惊。一早她便听了诸多美言,有夸头饰精致的,有夸衣裙华美的,唯独没有一句单单是夸她这个人好看的。
她最想听的话,竟是从最不喜的人口中说出,着实有些意外。
为了压制心底的异样,秦瑶调转目光看向裴元昭,便生要问他:“昭表哥觉得呢?”
裴元昭没一点反应,目光始终落在在萧若怡身上,使得秦瑶彻底垮了脸。
“阿砚,秦小姐生辰,你该给她些面子的,这是礼数。”
被萧若怡教导之后,裴元昭才淡漠说道:“嗯,好看。”
多不走心的一声好看呐,秦瑶的欢喜如今成了苦笑。
此时秦家老夫人走了过来,见客人都站在门口,便道:“阿瑶,快请客人们到入席吧。”
秦瑶将情绪缓和,回首含笑:“知道了祖母,诸位请移步府内,喝杯茶水吧。”
主家发了话,客人们也不好再留下看戏,三两结伴着往里头走。
行至正厅,便见左右各设两列岸几,左侧为男宾席,右侧为女宾席。
裴元昭本想陪着萧若怡一道入座,却被人拉着往旁边走。“阿昭,你再舍不得那也是女席,你去坐着像话嘛!”
说话的是永宁伯府的世子霍觐,也是裴元昭曾经的好友。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裴元昭脑子里除了萧若怡,根本想不起旁人来。
萧若怡见状也说:“你莫要担心我,去那边坐吧,我自己可以的。”
裴元昭还是觉得不放心,奈何霍觐这小子力道真大,拉着他胳膊一拽,人就在男宾席间落座了。
“自你落水受伤,就一直未曾见你,今个儿难得,可得好好喝上几杯啊。”
霍觐已将酒杯斟满,自己先提了一杯。“呐,我干了,阿昭,你如何?”
裴元昭瞧着酒水满的快要溢出的酒盏,只端起轻轻抿了一口。“我随意。”
“你就这般敷衍?”
“不然呢,我又不会喝酒。”
霍觐端倪片刻,道:“阿昭你变了,以前咱们喝酒,哪次不喝个两三壶才结束。”
“是吗,我忘了。”
失忆这理由真好用啊,不管何事一句忘了,总能解释。
霍觐放下几杯,叹气:“哎,你那也算是奋不顾身为红颜了,真不知萧若怡哪般好,打小你就喜欢跟在她后头跑,现在人都另有新欢了,还是这么死心塌地,真不知该说你是痴情呢,还是傻呢。”
“她哪里都好,你又不是她未婚夫,自然不懂,还有…”裴元昭神情冷肃,字字认真。“她不曾另有新欢,外头那些都是流言,信不得真。”
一涉及到萧若怡,裴元昭就顽固执拗,裴觐知道劝不动,只是为好友觉得不平而已。“行了,看你宝贝的跟什么似得,我不说了,既然不喝酒,那喝杯茶总行了吧。”
裴元昭换了只杯子,往前推了一下。“多谢。”
霍觐失笑:“你还真把我当仆人使呢。”话虽如此,但他依旧将茶杯斟满了。
***
女宾席处,萧若怡特意寻了个靠边角的地方坐着,这里隐蔽又安静,正适合她。
岸几上备着茉莉茶,清香四溢,她独自倒了一杯,茶清淡不苦,倒是能喝的下去。
她都故意挑了个角落了,但依旧是姑娘们之间的谈论的焦点,便是耳朵再不好,也能听到言语间的奚落与嘲讽,说来说去,无非还是那点事。
“若怡姐姐,听她们这样说你竟然能坐的住,以前你可早就冲上去讲那些说闲话的骂得狗血淋头了。”
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姑娘,一身嫩黄色罗裙,显得十分娇俏可爱。
“你是哪家的姑娘?”萧若怡笑着问。
“忘了你失忆了,我是杜梦芸,家父是礼部侍郎。我们见过的,在郊外的林子里。”
难怪小姑娘看着面熟,是那日跟在秦瑶后头的四个姑娘之一。
萧若怡不知她过来打的是什么主意,“你特意来寻我,只是来问为什么不去骂她们吗?”
杜梦芸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有些好奇,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我是想问,你采的那些李子哪里还有啊,我在街上寻了好几个地方,都买不到那样酸甜的味道。”
萧若怡诚然没想到,她竟是来问这个,这小姑娘还是个爱吃的呢。
“那野李子只有郊外才有,不过现下大多都掉地上烂了,枝头上仅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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