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青石路走了无数遍,明明是看惯了的风景,这回看来却别有韵味。
码头行人如织,船运已经恢复,熙熙攘攘热闹得很,叶蓁牵着沈逾白的手,给他指自己曾经上班的地方,颇有种忆往昔盼明朝的爹味感:“这都是我奋斗打下的江山。”
沈逾白没太听懂,疑惑地偏偏头,“你的江山就是这块破地?”
会不会说话呢?叶蓁心情好,没踹他一脚,还饶有兴致地扯着他到了林丙跟前,锦衣夜行不如不还乡,今天她体面得很,一定要在老上司前多露露脸。
但露脸没做到,倒是莫名其妙又扛包入账八十文钱。
叶蓁本来是想着一定要炫耀一手锻炼出来的高超运货技术,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强。没经过训练的人能像她一样扛四个包还走得稳稳当当吗?
肩膀两边的货箱堆得老高,引得路人侧目,叶蓁却早已习惯这样略带同情的目光,自觉帅气又潇洒,还定格摆了个姿势。
本来神采飞扬笑着说话的沈逾白却怔住,冷冷瞥了一眼旁边嘲弄的路人,直愣愣看着木箱搬运时簌簌掉下的灰尘沾在她素色裙摆上。
裙摆上的污渍如同眼中钉肉中刺一般格外刺眼,让他的喉间都发涩发干,想开口问叶蓁,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她明明连炒菜时的油烟都会嫌弃,却又说不出口。
对沈逾白的失神浑然不觉,叶蓁堆好箱子,回忆起刚穿越过来的那些事,终于找到能听她忆往昔的人,扯着沈逾白袖口说个不停。
“沈逾白,我和你讲,我以前特别特别穷,刚到这个鬼地方时一文钱都没有,只有那个漏雨的烂房子。”
“……”沈逾白停顿了几瞬,才将清洁术法释放至她裙摆,认真听她的碎碎念,忍住疑虑回答她,“是吗?但现在好像房子已经修好了,还挺不错。”
“你明明昨天还嫌我家简陋!”叶蓁不留情地拆台,完全没赞许他的高情商发言,“现在砖瓦都是我自己烧的,如果花钱买特别特别贵,但是不补又不行,我家都被淋成水帘洞了。”
叶蓁突然恨恨地跺脚,又想起自己差点饿死的倒霉事,“以前山上一直都在下雨,天天下个不停,还有好恐怖的雷,我想出来都不敢。本来打算种田,暴雨又把种子冲出来。后面吃笋子快把我吃成熊猫,半梦半醒间又吃了好多毒蘑菇,我直接吓晕过去,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
“这就是你喜欢吃小零食的原因?”沈逾白记得她进秘境时还带了整整一麻袋肉干,他当时并不理解,为何修士会注重口腹之欲?他与同门皆是服食辟谷丹即可。
“当然啊,还好栖梧使了秘法,叫了一堆野鸡过来给我当储备粮,我才第一次吃上肉,之前都不知道肉有这么好吃,明明也是普通的做法,有肉吃是真的好。”
叶蓁适时地露出个满足的表情,冲沈逾白笑了笑,完全没注意到沈逾白的手愈发用力,像要将任何距离都消弭。
“那你下次教教我怎么做好不好,我能多给你做些,以后想吃就吃。”
很有眼力见!叶蓁很满意他的回答,决定替他分担任务,“也不能让你一直做,下次换栖梧做吧,反正他吃的也挺香。”
“……好。”沈逾白伸手,替她理了理弄皱的衣领,“现在储物牌里有灵石,之后就不用做这样的事了。”
他话是这么说,但叶蓁反而有了兴致,吵着让沈逾白也试一下。身为修士,沈逾白接过任务也曾经为了历练混迹凡人之中。
但从未做过这般只需要耗费体力……又被人呼来喝去的事情,码头上有的管事过于凶神恶煞,即使隔得老远都能听到鞭子抽打在青石砖上的声音,是管事在催促奴隶们快点搬运。
林丙的态度稍微好些,但逡巡扫视的眼神同样令人不喜。
沈逾白不太适应的跟着叶蓁一起将包裹码得整整齐齐,叶蓁似乎都能从如此乏味的工作中找到乐趣,这块木箱的大小正合适可以堆在上方,另一块的形状较小,可以塞在角落。
他无法理解这样的生活,在沈逾白的眼中单调又无趣,整个世界都变成灰白。若是他只能做这样的工作,还被其他人随意挑剔,下一秒他就会提剑让见到他所有落魄样子的人都闭嘴。
如同入秘境探寻宝物,沈逾白开口问她,却是极其诚恳的态度:“蓁蓁,为什么你能忍受做这样的事情?”
叶蓁先是被这个蓁蓁的称呼吓了一跳,明明也没有其他越界的接触,却因为这个专属的称呼,不存在的边界范围被打破,让她的回答都有些磕磕绊绊。“……我不允许你忤逆这份工作。”
她回忆起自己的艰辛求职之路:“我本来想着卖笋子,但笋子不值钱又卖不出去,还要被管事骂和赶,幸好王婆告诉我可以来这边。搬运工怎么了?搬运工又轻松又好赚。我之前早上5点钟就起来,一天能赚20文呢,要不是货物太少我都能靠这个发家致富了。”
“但你平时总起得很晚,你明明那么喜欢睡觉。”声音断断续续,叶蓁才感觉到不对劲,身边的沈逾白情绪都低落,像是有一团乌云笼罩在他头顶。连带着氛围都变得雾蒙蒙,看不清晰。
叶蓁蹙眉,探头去看他。
不是吧,沈逾白不会以为她在卖惨吧?完全没有啊,她可是在显现自己是如何从一个贫穷孤苦的小白花,通过扛包的努力积攒了第一笔金,又契约栖梧薜荔两小只,从而打破阶级壁垒,进入秘境后实现阶级飞升,让沈逾白拿到她这个大结果。
多么燃的剧情啊,她自己听得都能立马起来做三十个俯卧撑了。
生怕沈逾白哭出来,叶蓁连忙转移话题。
“别光说我啊,沈逾白你也说说,你之前都是做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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