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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又遇故人

“这两个丫头,我是真不知道该拿她们怎么办了。”

祝夫人看着同样一脸愁色的丈夫,哀叹一声,将要涌起的火,无声之间又被深深的无力扑灭。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丫头就是铁了心的不想嫁人。眼看着年龄越来越大,有些两人同龄的姑娘都已经有了儿女,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有什么不好?

柏茵虽站在远处,但话却一句不漏地听进耳中。

两位小姐绝食?柏茵垂下眼眸,心道幻境里的事与乐婆婆讲的还是有些出入,就是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相。

前往祝依言院子的路上必然经过祝三小姐的院子。走近时,柏茵步子迟疑地停下了,一直祝三小姐的叫着,她竟然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名。

整个祝府都笼罩在过去光鲜不再、将来命运未知的恐惧,但三小姐的院子却闲静依旧,安静得像是无人之地。

“想看一眼吗?”

游过见柏茵站着不动,就开口提了一嘴。

这句话却正中了柏茵的心思,她踮起脚,偷偷摸摸走到门口,悄悄挤了一只眼睛过门框,扫视一圈院内。

这还是柏茵第一次看祝三小姐的院子,院内的一切都令她无比的惊讶——三小姐的院子和祝依言的院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柏茵的视线一一扫过石制的桌椅、高大的桂树、还有平静的双眼!柏茵猛地转身躲在门框旁边,心止不住地狂跳。自以为的小心窥视被发现,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静静坐着的三小姐并没有在意刚刚的对视,继续在院里乖乖地捧着一本书,悠闲地坐在树下,旁边的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茶饮,像是完全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柏茵快步离开,穿过一条草木环绕的石阶小道,提前来到了祝依言院子门口,身后的游过永远跟在她几步之外。

深吸一口气,柏茵踏进院门,准备迈进那只差一步之遥的真相。刚进门,她就被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叫住了。

声音的来自院中的静水池边,一道略微眼熟的身影静立在死寂的水边,转身露出熟悉的长相。女子一头墨发束得齐整,只插着一两只雅致的玉簪作为点缀,一身淡绿绸质长裙,未施粉黛更显干净柔美。

那是已经长大的祝依言,用着依旧温柔的眼神看向回来的两人,只有略显苍白的脸色透露出这段时间的不平静。

池边的人对于二人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淡淡道:“回来了就去帮忙吧。最近府上又忙又乱的,正是缺人手,不要乱跑。不要添乱。去吧。”

说完也没有等待两人的回应,人就径自地往屋内走去。

柏茵张了张嘴,想要叫住祝依言,但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所有的疑问全被堵住,滞留在脑袋里。对方也是一个多余眼神也没分给他们。

不光是喉咙,柏茵的身体也像是被无形的细线操控,违背意愿地转身走出院子,一步一步僵硬地朝着平常做事的地方走去。好不容易回头,柏茵对上了游过故作无奈的神色。

好吧,看来还没到幻境主人想解释一切的时间。

不过,柏茵脑袋转了转,全部的真相是问不到,她可以旁敲侧击府上下人最近发生的事。

然后,柏茵就老老实实地干了一天的活。那个背后的操控者让她憋屈得不行,一切的行为与话语都被控制,除了干活必要交流,其他一切多余想法都被压得无处施展。一天下来,终于让柏茵对自己现在处于一个受制于人的幻境有了实感。

她目前就知道,现在离他们初入祝府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府里的一些摆件装饰也有了再过十几年后的影子。

好不容易到了晚饭时间,柏茵终于感觉周身的禁制有所松动,想也没想就准备夜探祝府,先找到柏宋,然后把一切问清楚,说不定能为离开幻境提供点什么线索。

结果又被管事的一把提住了衣领,年轻了许多的乐婆婆精神气十足,至少头发都黑了一度。对方朝着柏茵凉凉道:“你往哪去呢?现在还没到我们休息的时候,还要最后一件事——给主家服侍用膳。今天正好轮到你了,别想偷溜。”

柏茵不知道还有这活才准备离开,听到后也没犹豫。这活好啊,万一能从祝家两个长辈身上听到什么消息呢。柏宋还不知道在哪里,如果幻境主人不想自己找到对方,她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工夫,不如直接从幻境主要人物下手。

目前,柏简呆在府外,应该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毕竟对方还是自己叫醒的。游过看起来知道得挺多的,对方肯定从没失去记忆,开始探察的时间就比他们多。柏宋应该也全知道了,但找不着人。

真是一次失败的合作。要是换个凶险点的幻境,几人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而此刻,现实里的祝府迎来了一批急匆匆赶来的远道之客。

“等等,你说去郊外荒庙的人里有谁?”

从剑宗一路飞来的焦梓吾失态地拽着从御兽宗摇人回来地余翱,一脸焦急,完全没有往日的冷淡高傲。他循着指引来到潭州,因为郊外的雾气实在太大,不得已绕道,正好碰上了从剑宗回来的余翱。

他只知道那个人的大致位置,没有其他的线索,听余翱说这里有一个麻烦,想着先帮忙解决问题。结果一到祝府,余翱就听府上的人说,之前待在这里的仙者已经去了郊外的荒庙——妖雾围困的地方。

余翱脾气也不小,这些天因为事情急迫才压下情绪,一把甩开对面的手,还是耐心地再说了一遍。

“柏茵和她的那只黑凤凰,佛门弟子辛静,还有三个散修。对了,还没问你是为什么从剑宗跑到这来的?”

“我是跟着游过来的。他逃出剑宗之前,我在他身上藏了一处印记,这一路都是随着印记来的。”

余翱本来也是一脸凝重,听到这话反而露出玩味的眼神,轻笑道:“你怎么藏的,他竟然都没发现?哼,向来都是他用这些手段对付别人,死了一次,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焦梓吾皮笑肉不笑地回视这位并不熟悉的御兽宗少主,对方和柏茵的关系是摆在明面上的水火不容,和自己却是一直隐隐不对付。

“你去随便放一个试试,看他会不会扒下你一层皮。那个标记能藏得住,可不是因为他变蠢了。”

说完焦梓吾也没有过多解释,他可没那个好心去满足对方的好奇心。脚步一转,焦梓吾就要转身朝着祝府外走去,衣服被狠狠一拽,似是报复他刚才。

余翱正要开口,脑子忽然一动,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忽然冒了出来。焦梓吾是跟着游过来的,而现在潭州城里,他见过的有嫌疑的剑修似乎只有那一个!

邹楷滇——走开点!莫詹边——莫沾边!又是这恶心人的两口子!天天耍着他玩!

怒火将烧的余翱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不耐烦的焦梓吾打断。

没等对方开口,他就咬牙切齿道:“现在那个背后作乱的鬼怪实力未知,以你的实力不说闯不进那妖雾,就算真进去了,也是添乱。柏茵他们也解决不了的话,你又能干什么?不如好好在外面探查等待。我这次去御兽宗请了好几位长老前来相助,也许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被予以信任的柏茵,目前对于破解幻境这件事才完成了第一步——知道她现在处于幻境。

桌上就祝家夫妇两人用餐,愁容满面,显然是为了女儿和府上的事。同一张桌上摆放着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菜肴,品类少了,做工摆盘也没那么精致了。

平常四个人就至少要六七道菜,还不包括果点,如今两人面前只摆着三道菜,一荤两素。

屋里就留了柏茵一个人侍着,摆完盘子后她就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满怀期待地希望两人说些话,结果对方也只是沉默地吃饭,将食不言身体力行。

终于,吃过饭又收拾过后,祝老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出声,吩咐柏茵道。

“你等会儿叫二小姐来一趟。”

然后气氛就又归于沉寂。

柏茵有些失望,什么信息也没得到,等会儿父女谈话她肯定也会被支走。等到祝夫人也吃完饭后,柏茵收拾了桌子,才动身再次前往二小姐院子。

走到门口才隐隐听见声音。

“家里的……再……一些。尽量……撑一阵子,至少到……”

关键信息没一个听到的,柏茵气得狠狠捶击空气,再次靠近房内,但谈话已经结束,只好转身离开。

还没进院门,柏茵就撞上了朝着她的方向走来的祝依言。对方换了一身衣服,脸色依旧难看,说不准到底是身体虚弱导致,还是心病造成的。

祝依言见到她就停住脚步,朝着柏茵说道:“父亲要你叫我,是吗?走吧。”

柏茵装作一脸惊讶地点了点头,心道,又不等我回答,问我的意义在哪?

这个人绝对不是幻境虚影。但如果对方是幻境主人,为什么不改变自己不想要的“未来”,只是遵循着原先的故事发展,走向一个绝不算美满的结局。

是不能,还是不敢?或者觉得没有意义?

柏茵垂下眼眸思索,脚下凭借着这段时间形成的肌肉记忆走到了书房。里面的祝老爷和祝夫人已经等待一阵了,凑近还能听到细细的说话声,一道急切、一道无奈,深深压向本就不安的心上。

祝依言进去了,柏茵一天的活算是彻底结束。感受到身上的束缚彻底消失,柏茵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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