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如期而至，一早起来，看见他发的消息。
【月归，除夕快乐，昨天睡得好不好？】
她唇角弯弯，【你是不是祝福早了？睡得很好，你呢？】
秦瀚宇正在刷牙，咬住牙刷软毛，牙膏又呛又辣，他却觉得很甜，【我也很好，月归，我想你了。】
闻月归脸一红，左右探看，没人发现，吭吭打字，【昨天晚上散步才见，你真是的！】
昨晚那月黑风高夜，想想都脸红。
秦瀚宇把牙刷换了个方向，【月归，我们今天什么时候见面？】
她打了一长串：我们先歇一会吧，你这些天不也没闲着吗？
天天亲亲抱抱，他也不腻味。
打完，又觉得不妥当，删掉，回一个【再说】。
放下手机，吃完早餐，她坐在房间阳台的靠背藤椅上，拿起最近新买的书看，韩国作家金爱烂的《你的夏天还好吗？》。
这是本短篇小说集，她看到了《虫子》篇。
新婚女主和丈夫住进待拆迁的老旧公寓，家中虫害不断。丈夫忙于工作，大多时候只有女主独自面对糟糕的居住环境，她怀着孕，精神备受折磨。一晚丈夫晚归，女主驱赶虫子时失手将婚戒掉到楼下拆迁废墟，她独自下楼寻找，撞见树洞涌出大量虫子，受到惊吓，羊水突然破裂，又没带手机，被困在荒寂的废墟之中，故事就此结束。
最后有没有人发现在大楼废墟里求救的、即将临盆的女主，闻月归想，应该会有的。
她不喜欢悲伤结局，更不敢过分去想最坏的结局，只为文中女主被丈夫忽视感受而鸣不平。
看完这篇短篇小说，她第一个感触是：痛苦、焦虑、烦躁。
她合上书，放松心神，闭眼呼吸清新空气，慢慢脑海中凝结出一个想法。
感到寂寞寒冷的时候，要努力克服，并习惯这个时候没有人来，因为来的人可能携带洪水猛兽。
她放下书，打开手机，上面好几条消息，都来自他。
【月归，今天我们家放烟花，你来和我一起看，好不好？】
【我们家也有，不去。】
过年让她去他家，像什么样子。
【那我来你们家看，我们家的，我早看腻了。】
她轻声失笑，心湖被一颗名为他的小石子荡起片片涟漪。
呆子。
他对她很好，也很纵容，她想表面的风平浪静也还不错，再多计较只会平添忧愁。
反正也是会有尽头的关系，真心去计较什么呢？
楼下，爷爷叫她去下棋，她收起手机下楼。
与此同时，秦家。
秦云沛正吃早餐，看到对面的三哥秦瀚宇。
秦瀚宇笑得像年画娃娃，大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盯着手机屏幕不放。
秦云沛凑近大哥秦明渊低声问：“大哥，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吗？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秦明渊冷冷扫一眼对面的弟弟，“白天这会神神叨叨，晚上可不会。”
“阿渊！”秦母嘶一下，向大儿子投去警告眼神，“吃饭好好吃，别玩阴阳！”
秦明渊不再多说，优雅进餐。
“妈，大哥也没说错。沛沛，你还小，等以后谈恋爱了就懂。”二哥秦景修笑容可掬地添一句，“恋爱的人呐，大都盲目。什么时候最盲目？晚上。晚上眼睛看不见了，其他地方就能看见了。”
秦父一包餐巾纸抡过去，“景修，你这嘴用在工作上还不行，回家还要给你妹妹做坏样？！”
秦景修咂舌：“对不起，爸爸。”
“老大、老二，沛沛还这么小，别说这些乌七八糟。”秦老爷子勺子往碗沿一敲，“老三，收起手机吃饭！吃饭看手机，给你妹妹做的什么榜样！”
秦瀚宇收起手机，老老实实。
秦云沛一双眼滴溜直转，其实她也高二了，大哥、二哥的话，她能明白。
秦云沛发现，三哥虽然收起手机，但手、眼睛时不时看向桌下。
三哥正转移战地玩手机呢。
和爷爷下围棋途中，闻月归手机震动个不停。
她拿起来看，都是些他的信息。
【月归，你怎么不回我了？】
【月归，你在干什么？】
【月归，你看见我的消息了？】
闻爷爷满脸看穿一切的神情，“不回？”
她按灭屏幕，“不是特别重要，待会再回，爷爷，我们继续下。”
闻老爷子落下一子，“秦家这小子，还和小时候一样，缠你得紧。”
“什么时候？”闻月归没什么印象，这么多年也很少有人提起。
“就你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候秦三还在上幼儿园，天天来家里找你玩，你那时候忙着练琴，不理他。”闻老爷子抬眸，回忆往事露出和蔼笑容，“你不记得了？”
她摇摇头，五岁前的记忆都很模糊。
“秦三那小萝卜头说，‘妹妹不理我，像个神仙一样，不和我玩，讨厌妹妹。’”闻老爷子学得惟妙惟肖，语气和秦瀚宇现在的说话方式像了八成。
“说完，还在地上撒泼打滚，说也要学钢琴，秦家送去学了几天，老师说乐感一般般，又给退了回来。”
她哑然失笑，“那真是挺烦人了。”
“姐姐，我们今晚放烟花！”闻雨恩这时抱着许多烟花爆竹来到一楼。
闻月归笑着点头，“行。”
“雨恩，你过来。”闻老爷子暂停棋局，招手。
闻雨恩放下爆竹，洗干净手跑来，双手背在身后探头看他们的棋局，“爷爷，你又叫我干什么？”
“又？”闻老爷子作势吹胡子瞪眼，“对爷爷也这么不耐烦，小心爷爷削你！”
闻雨恩偏头，将侧脸凑近，语气带着撒娇的挑衅，“爷爷，你来，你揍！”
闻老爷子笑笑，作势要打，力道下去，只在小孙女脸颊上轻触一下，语气不善，“一天天只知道气爷爷！”
“爷爷，等我高考完，就去老宅天天气你。”闻雨恩收回脸，重新站直，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你要揍我，我就告奶奶。”
闻老太太在厨房准备年货，这时出来听见，加入战局，“揍，放肆揍，奶奶什么跌打损伤药酒都有！”
闻雨恩脸一黑，冲到闻老太太身边撒娇。
闻月归笑看这一幅其乐融融的场面，心满意足。
与闻天泽微笑探寻的目光交汇，也没有冷脸。
毕竟血浓于水，哪有隔夜仇。
到了晚上，一家蹲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除夕夜，窗外的鞭炮声从傍晚开始断断续续地响，到了临近午夜的时候，空气如同被煮沸了一样，炸出一片连绵不绝的热闹。
有舒窈的拜年短信，有她们宿舍小群的互相祝福。
她一一回复，直至滑到许珩之的新年祝福。
【月归，凡是过往，皆为序章。戊戌年新春之际祝你不忘初心，不负芳华。如此，2018祝你从容，安好！】
闻月归回复：【谢谢你，也祝你家兴百和，福临康安。】
接下来又到他最朴实显眼的祝福。
【月归，除夕快乐，快出来，我在你家外面。】
她坐在沙发上转头，四处向外搜寻，在院门前看到他挥手的身影。
她找了个理由出门，闻雨恩也提着烟花袋乐呵呵跟上，闻天泽也悠悠跟来。
出了门，她也没有避嫌，“雨恩，我是去找他的。”
“我知道啊。”闻雨恩脸上没有半丝不快，“姐姐，我很早就猜到了，早在爸妈告诉我之前。”
闻月归面露吃惊，“什么时候？”
“上次你在小区狂奔，我坐车遇见你那次，车辆离开后，我从后视镜看见你跑向秦家了。”闻雨恩反向开解她，“姐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只要你开心、过得好，我没关系的，我是个大人了。”
闻月归有些想哭，好像亲手栽种的小树苗历经风霜，即将长成参天大树，又欣慰又心疼。
闻月归目光掠过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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