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划走,终究要面对张寻穗要上学的日子,还是个全日制学校,酒娘盯着那份南城大学的入学须知看了半晌,灰眸里瞧不出什么情绪,指尖却把那纸页捏出一道浅浅的褶。
张寻穗今天就要去报道,正常来说,送人上学应该是他家里人陪同,外加他还有个兄弟陈泽全和他一个学校,两人正好可以碰头去学校。可如今,张寻穗收拾完行李也就一个箱子,其他东西都没有置办,并且现在都还住在酒馆。
茶侍在一旁挑眉,“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绑他来住的。”酒娘把那纸入学须知往桌上一搁,转身去柜台上取葫芦,指尖刚碰到葫芦的系绳,又顿住了。她回头看茶侍:“我又没说什么。”
“你脸上写了。”茶侍站在吧台,歪头一脸戏谑的回望着。
酒娘没有理他,只是把葫芦抱在怀里,用袖口擦了擦葫芦口,像是那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尘。
张寻穗杵着原地,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回复什么。
酒娘淡淡道:“要不这样,我现在送你回家,然后让你家里人给你送回去。”
张寻穗没回答,酒娘有些气恼,“你之前咋不说你什么时候开学,偏偏要报道这一天跟我讲。”
“我想你跟我一块去学校。”张寻穗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句会这么直白地溜出来。酒娘抱着葫芦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你竟打这种注意。”
茶侍还不忘记在旁边煽风点火:“小子,鬼差在这么说都不会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对以后的善后会发生很多麻烦的事的。”
酒娘没有接话,只是把葫芦往怀里拢了拢,“你为什么这样想?你不会以为这个戒指就锁定我不能离开你,但那也是给我提供灵力控制的范围,我不一定会一直跟在你身后。”
张寻穗抿了抿嘴,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只孤零零的行李箱。“我没那么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因为,你曾说过,你病好了,一定要考上大学,所以我想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大学。”
酒娘抱葫芦的手猛地一僵,灰瞳里那点漫不经心的懒散骤然散了,像一潭被石子砸中的静水,涟漪从瞳孔深处一圈圈扩开,却半天没漾出个完整的情绪来。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发出声音。
茶侍倚在吧台边,把玩着吧台上的酒杯,“可是小子,我们活了那么多年,你以为学校这种地方,我们就没见过吗?还需要你来让她去看上百遍的地方?”
张寻穗没有回话,只是把行李箱的拉杆又攥紧了些。他何尝不知道他们见过太多东西,可他想让酒娘看的,是人间烟火。
酒娘摆了摆手,“你自己去吧。恕我不想......”
张寻随瞬间眼眶通红,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只是一片私心,就一次。”酒娘别过脸,不再看他。
可张寻穗没选择放弃,而是继续祈求道:“姐姐,就这一次好不好,看在我最近如此认真干活的份上。”
酒娘抱着葫芦的手指微微发颤,灰瞳里的涟漪终于漾成了某种松动。她没回头,声音却比先前轻了些:“都说了别叫我姐姐。”
“那叫什么?”张寻穗吸了吸鼻子,鼻尖泛着红,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哽咽,“酒娘?陪我。”
一句话,让酒娘定在原定,那声“陪我”落进耳朵里,像一粒火星溅进陈年的酒坛,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实则不然,是戒指的束缚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脚底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朝张寻穗那边挪了小半步。
酒娘咬牙切齿道:“我发现你最近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张寻穗却像没听见她的咬牙切齿,把行李箱往门口一横,自己先跨出门槛,回头看她,眼睛还是红的,嘴角却抿出一点不服输的弧度:“就这一次,我想你陪我这么一次。”
茶侍看着僵硬身体的酒娘发出嗤笑,“害,没想到堂堂第七席鬼差,也有被凡人牵着鼻子走的一天。”
酒娘侧过脸,恨恨地剜了茶侍一眼,那目光里的火星几乎要溅出来。“你最好祈祷这辈子都别求人。”
茶侍耸了耸肩,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端着酒杯慢悠悠晃回了吧台后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酒酿就这样跟在了张寻穗的身后,带着兜帽,打了个车,就直挺挺的跟着他去往了南城大学。
南城大学的正门比张寻穗描述中要朴素得多,灰白石材砌成的门楣上题着校名,两侧的梧桐正值落叶时节,金黄与赭红铺了一地,被往来的脚步踩出细碎的脆响。
酒娘踩着落叶站在门楣下,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还带着黑色的口罩,灰瞳在阴影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她仰头扫了一眼那四个字的校名,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像是在嫌弃什么,又像只是被风呛了一口。张寻穗走在前头,步子却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等她并肩。
南城大学也算这个国家数一数二的大学了,来接送的父母没一个脸上不是红光满面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替自家的孩子把行李往校门里搬。
酒娘隔着兜帽看了两眼,视线在那一个个行李箱上停了片刻,说不清是什么意思,随即移开,落回张寻穗脚边那只孤零零的箱子。
“感觉你带的东西是不是太少了些?要不去买些?”酒娘的声音从兜帽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寻穗低头看了眼那只箱子,又抬眼瞧她,唇角动了动:“等等我爸妈也来,他们带了很多东西来了,我不需要准备。”
酒娘没再说话,帽檐下的灰瞳淡淡扫过那些被父母簇拥着的新生。
眼尖的,她注意到了一对父母,那对父母正围着自家孩子絮絮叨叨,母亲弯腰替孩子理了理衣领,父亲把一只沉甸甸的编织袋往行李车上一撂,嘴里还不住地嘱咐着什么,那孩子不耐烦地应着,目光却早已飘向校园深处。
酒娘也不知道自己的目光会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方向,只是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她的视线,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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