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官员听闻是东宫之人,神色微变,快速走进隔壁房间。
知府摆手示意暗卫退下,面上浮现笑意,声音朗朗:“原来是萧大人,手下莽撞失礼,萧大人莫要见怪。隔壁新茶方上,不知萧大人可否移步一叙?”
萧烬冷嗤一声,按剑回鞘,便跟着他们去了隔壁房间。
知府看向一边的知县,故作训斥:“明忠啊,你好歹是钱塘县知县,怎如此不知礼数?萧大人前来,怎能没有歌舞美酒助兴?”
明忠沉默半晌,低声道:“萧大人年岁尚小,酒色误人。”
萧烬多看了一眼明忠,此人清正,倒与在场合谋之人有些格格不入。
明忠没应,可总有人乐意去的,不消片刻舞姬与美酒皆到,萧烬冷眼旁观,他倒是想看看这几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舞姬俯身斟酒,一颦一笑皆在刻意引诱,柔荑在贴向萧烬手背时,他不动声色地避开。美人他可消受不了,美酒亦不敢下享用,“知府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知府叹口气:“萧大人才谋过人,智勇双全。只可惜……”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着给萧烬斟茶,“萧大人既然不善饮酒,不如尝尝这天池茶?”
萧烬没动,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知府大人是想我背叛太子?”
“诶!话不是这么说,”知府悄然给三名暗卫使了眼色,在暗卫呈合围之势靠近萧烬时,他状似无意地道,“临州暴雨洪涝,危险异常,太子寻常皆是派两人监视我等,今日怎就遣萧大人一人?萧大人就没想过其中缘由?”
萧烬端起青玉茶盏,手似是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致使澄黄茶汤溢出些许来,旋即他眉头皱起来,重重放下茶盏:“我是武将,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知府有话,直说便是!”
知府笑意更甚,言语犀利:“想来萧大人,平日不得太子重用,是吗?”
“那又如何?”余光瞥见那三名暗卫将他合围在中间,眉头微挑,“这是太子殿下信我。”
“信?”知府轻笑出声,拍了拍手,便有下人捧来厚厚的一沓银票,放在桌上,“惊扰萧大人办事,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萧大人莫要推辞。”
其余官员也跟着附和:“萧大人龙章凤姿,一表人才,下官有一小女,刚及笄,姿色出众,若萧大人有意,可许配与萧大人。”说罢,便给萧烬斟满茶水。“来来来,萧大人喝茶。”
萧烬假意推拒间,大半茶水不小心泼在桌面上,瞬间就浮起细密泡沫,腐蚀桌面。
茶水有毒!
房间骤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萧烬兀地笑了,眼神冰冷:“原来这就是诸位大人的好意?还真是透骨寒心呐!”
三名暗卫突然拔剑,齐齐刺向萧烬心口,避无可避,电光火石之间,萧烬侧身抓住离他最近、欲将女儿许配给他的官员,反手往后一推,借他挡住暗卫攻势。
那人胸膛瞬间就被三柄剑贯穿,惨叫声凄厉,让人头皮发麻。萧烬趁着这个空隙,一手推开尸体,一手拔剑。
打斗间,桌椅碎裂,木块飞溅,知府与其余官员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皆是吓得魂飞魄散,惊慌躲避,场面格外混乱。
萧烬剑势凌厉,以一敌三也丝毫不落下风,转瞬便一剑封喉,斩杀一人后,顿时压力骤减,却不曾想知府竟联合其他人往他身上泼毒茶,他只来得及抬臂挡脸,手腕处却被毒茶灼伤,疼意刺骨。偏偏剩余两名暗卫攻势不减,步步紧逼。
萧烬被逼到角落里,退无可退,只听知府声音森冷地道:“事到如今!今日必须杀了他!”
萧烬强忍灼疼,一边挥剑抵抗,一边冷声质问:“太子仁厚,是天命所归!你们投靠四皇子有何用?靠他大发善心饶你们一命么?你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怎还如此愚昧无知!”
知府沉默了。
“难不成,你们有把柄在四皇子手里?”萧烬看他们的神色微变,就确定自己的猜测正确,当即也不装弱势了,剑势陡然凌厉,瞬间击退面前两人,尽数斩杀。继而拎着染血的长剑,一步步靠近那几个官员。
见他们吓得脸色苍白,倏地笑了:“怕什么?你们再如何也是朝廷命官,我不杀你们!”话音一转,他阴森森地道,“但我可不保证诸位大人会不会在夜半时分,梦游落水,溺水而亡!”
众人吓得瑟瑟发抖。
临走前,他冷眼扫过院落:“今日之事,我会尽数禀明殿下。至于诸位大人的前程性命可就握在自己手里了。是选失职还是私结皇子,你们自己选罢。”失职会贬,私结皇子则是牵连家族的死罪。
离开后,他即刻给殿下传了信,又令十名赤峰军将士暗中密切监视这几人的一举一动。
*
三日后,暴雨仍未停歇,待所有灾民都安顿下来,萧烬才折返行台,水已没过门槛,院内积水一尺有余,沙包铺成一条窄路直通后院,长廊中侍卫来来回回往安车上装载东西,江九在往马背上装马鞍,陈昭则在安置满满当当的褡袋。
萧烬走到长廊下,脱下油衣递给最近的侍卫。目光又扫了一眼安车,如今积水太深,安车并不适合出行,问:“何时启程?”
陈昭道:“殿下吩咐,待你回来,即刻出发。”
萧烬唇角微微掀起:“好,我知道了。”
走到寝阁外,他理了理衣冠,刚准备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
他与太子殿下四目相对。
萧烬收回目光,恭敬行礼:“回殿下,灾民已尽数安置,朝廷派发的粮草钦点完毕,也随灾民去临近的三个布政司。还有前日臣信件中提及临州知府,众知县密谈救商户一事,商户乃是四皇子的人,他们几人欲借此契机投靠四皇子,臣敲打一番,已派人暗中盯守。”言语之中丝毫没提及自己与他们交手一事。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此次返程,怕是不太安稳。”
“嗯,孤心中有数。”那几人翻不出浪来,他看了一眼萧烬,“此事你做的不错,继续派人盯着。”
萧烬又道:“殿下,临州积水难行,安车不便随驾,待会儿臣让人将安车安置在高处,留二人值守,等暴雨停歇积水退去之后,再让他们护送回京。”
“允了。”
沈景曜越过他,李金安紧随其后,路过萧烬身侧,李金安笑眯眯地低声道:“这几日殿下特意吩咐陈昭精心照料赤枭,如今就在后院。”
萧烬惊喜过望:“谢殿下!”
他转身直奔后院,脚踏积水洇湿了大片裤腿,他也浑然不觉。
他原以为,殿下是将他的赤枭赏给了那个病秧子。
马厩里,赤枭兴奋嘶鸣,萧烬翻身越过围栏,一把抱住马颈,低声安抚:“委屈你了,赤枭。”
赤枭晃着脑袋想亲近萧烬,四条腿不停踢踏欲挣开缰绳。
萧烬轻抚赤枭脖颈,赤枭很快就垂下头,耳朵也随之微微软下来。
安抚好赤枭,萧烬又匆匆赶回去沐浴更衣、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
正午时分,江九他们将行台内所有东西收拾完毕,众人用过午膳才启程。
萧烬牵着赤枭立在廊下等候,陈昭、江九、萧南、萧北以及两名赤峰军将士各自牵着两匹马,很快太子殿下与李金安便出来,身侧跟着池砚清与病秧子温茝。
沈景曜披好油衣,与身边的人吩咐几句,目光便落在萧烬身上,见他不似之前那般不知分寸地往他跟前凑,心里稍松,可莫名又生出些许烦闷不爽来。
许是前世纠缠太久,突然疏离,一时间不习惯罢。
念头一闪而过,便见萧烬牵着赤枭上前,在距离他一步之遥时停下,目光灼灼:“殿下今日,想让谁骑赤枭?”
沈景曜:“……”方才定是眼花了。
沈景曜如何不知这人在怪他之前将赤枭让给温茝一事,可他偏不想顺着萧烬,一字一顿:“今日,孤骑。”
他没看萧烬,翻身上马后便从萧烬手里一点点抽出缰绳,冷声道:“启程。”
众人纷纷上马,唯独萧烬还立在赤枭边上不动。
沈景曜不悦,淡淡地道:“怎么?萧侍卫不舍得?”
萧烬到嘴边的“臣想与殿下共乘”生生咽下去,谨记殿下说的君臣之礼,便恭敬行礼:“臣不敢。”
沈景曜哼了一声,策马越过他,向行台外走去。
如今倒能忍了,前世他刚骑上赤枭,萧烬便将他从马上扯下来,借惩罚之名玩弄他。次次都是,毫无例外。
出了行台,积水更深,他们一行人的速度更慢了一些,江九与陈昭在前方探路,萧烬与李金安则是一前一后牢牢护在殿下身侧。
沈景曜被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不就是骑了赤枭,萧烬他至于这般盯着自己?
-
马行三日,终于出了临州地界。
厚重的乌云远去,暴雨停歇,夕阳西下,在天际灼烧出万里霞光。
众人得以喘息,附近并无驿馆可以歇息,不得已在城郊选了一处客店,包下整个后院暂时歇脚,萧南与李金安一道出去,牵回来一大一小两辆马车,以备次日赶路。
沈景曜歇在二楼清韵阁,屏退近侍,独自沐浴。
前世,他并不忌讳近侍随侍沐浴,无论是李金安也好,萧烬都好,总归都是太监。直到萧烬离开东宫,得势之后又对他肆意折辱,他便开始避着了。
那时他甚至在想,如果萧烬的种种举动是出于喜欢他,那些年会不会不那么煎熬、惶惶不安?
李金安手捧浴巾站在屏风后,沈景曜擦完身体,换上中衣,方才唤李金安进来侍候更衣。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道:“传池砚清。”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咔嚓脆响,似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谁!”
李金安眸子瞬间犀利,快步推门而出,一眼就看到侧坐在阑干上的萧烬,左手一截木头断成两截,右手握着匕首,看着似是雕琢木料,李金安松了一口气,笑眯眯的说,“原来是萧侍卫。”
萧烬随手扔了手里的废木,匕首归鞘,越下阑干,径直进入清韵阁,反手将门合上。
“哎?”李金安没拦住。
沈景曜听到动静回头,见是萧烬,眉头紧蹙,“你进来作甚?”
萧烬在距离太子殿下三步之遥停下,恭敬行礼,然后直视沈景曜:“臣有一事困惑许久,还请殿下解惑。”
“何事?”
萧烬上前一步跪下,行为并未逾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